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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2:預言

2016/8/9 — 17:15

資料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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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弛的神經又忽然繃緊起來,比之前還要繃緊十倍,完全摸不透這人的心意。除了以不變應萬變,我想不出更好的策略,唯有靜靜等他說出這次見面的原因。

他拿起茶壺,給我倒一杯,也給自己的杯注滿了。見他一飲而盡,我也急不及待乾了。這口獅峰龍井似乎為葉生起了寧神之效,他眉頭開始輕舒,慢慢吐出一句:「我想同你講個 story。」

同我講個 st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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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白,但這次學乖了,繼續保持沉默。

「然後你幫我 sell 個 story 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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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生說完,仔細地打量著我,盤算著自己該怎樣說下去,但我覺得這個空隙是提問的機會。不知從哪裏來的勇氣,這次輪到我拿起茶壺,給他斟滿,也給自己倒一點。他乾,我也乾,發覺自己真的愛上這茶。

「葉生要講嘅 story 係關於你同凌小姐?」我開始懷疑獅峰龍井也有壯膽之用。

葉生挑起眼眉,旋即低下頭,嘗試掩飾在他臉上匆匆閃過的一絲驚訝。不知怎地,我的心頭慢慢升起了一份微弱的自信。他自故自的笑著,略略點頭。

「咁但係點樣幫你 sell個 story 出去?」我問。

「你將個故事寫出嚟,出書,我搵人發行。」

我有冇聽錯?要我寫佢哋兩個嘅淫亂史出嚟,跟住畀凌秀風老公知道自己戴緊綠帽,然後等佢搵隊省港奇兵落嚟隊冧我?WTF?

不過,冷靜落嚟諗,其實都唔會咁大件事,應該係話,就算係大件事都唔係我大件事。要我寫個故仔啫,又冇話要出我個名,關我咩事?

至於,如果葉承譽想公開佢同凌秀風嘅關係,點解唔乾脆啲報料叫狗仔隊嚟影佢哋相?呢個問題好易答,由狗仔隊報導出嚟嘅話,肯定會將佢哋寫到好似狗男女咁。葉生呢啲咁鍾意懶型嘅偽君子,梗係想將本來係姣婆遇著脂粉客嘅淫故寫到好似牛朗織女咁蕩氣迴腸。

之不過,出面大把職業作家,葉生又肯定出得起錢,而我只不過係一個風馬牛不相及嘅律師……

「點解要搵我寫?」現在已不是轉彎抹角的時候。

葉生朗聲一笑,目光凝於我的臉上。「兩個原因。」

「願聞其詳。」我說。

「第一,成全你。」

「成全我?」我瞇起雙眼,不明白。

「由細到大,你都唔係想做律師,係想做作家,唔係咩?」他渾不在意地說。

霎時間實在蓋不住自己的驚訝之色,心頭起伏。我想做作家,算不上什麼秘密,朋友知,家人也知,純粹是中學時代的一個夢想,一個贏了個短篇小說冠軍後更加壯大起來的夢想,一個最後卻因老爸對我另有期望而被迫壓碎的夢想。佩服葉生找人把我查得這樣透徹,但同時亦肯定,像他這樣一個狂妄的生意人,不可能只為成全我的夢想而把一個非常任務委派給我。

「第二個原因係?」我接著問。

他又再幫我倒了一杯茶,然後給自己倒了一杯。

乾了之後,他開始柔聲說:「我師傅同我講,我今年會遇到一個屬馬嘅人,佢話呢個人係從事法律,佢仲話我會令到呢個人聲明大噪,而呢個人就可以幫我得到最後勝利。」

創作力量同幻想,果然會嚇你一跳,睇佢本來真係一表人才,可惜原來係傻嘅。嗰刻真係想爆笑再加句:葉生,你覺得我邊忽似四歲?我聲名大噪,你最後勝利?咁你師傅有冇同你講你會做李嘉誠,我會變鄭裕玲?大哥你咁識吹水,使乜搵我寫嘢啫,你自己寫仲掂啦。

不過,一個傻嘅有錢人,如果傻得渾旬嘅話,出手其實可以好誇張……

咁當然,報酬呢啲嘢,梗係要兜幾個圈先問得出口。

「葉生,多謝你咁賞識我,不過我手上其實仲有好多 case,我怕我未必有時……」我個「間」 字都未講,佢就舉起一隻手指示意我停一停,然後在那個巨型電話上按了一下。

電話的擴音器響了兩下。

「葉生。」內線接通後,擴音器傳來一把女聲,但不是剛才的秘書。

「份約draft 好未?」葉生問。

「Ready。」女聲答。

「Great,攞過嚟我房,蘇大狀喺度。」

掛線後,葉生站起來,繞過我後面,走到落地玻璃旁邊一個設計別緻的衣架上,拿了一條斜紋呔下來。

「你睇完份 contract,先再話畀我聽你有冇時間。」葉生繫著領呔說。

葉生話音剛落,我便看見一位女士站在門外。她沒有敲門便走進來,放低一張紙在葉生的寫字枱上,然後端著一張名片對我說:「蘇大狀你好,我係 Abby,如果份 contract 有咩問題,隨時同我講。」她的聲線清婉柔媚,目光神采精華,凝視著那雙拿著名片的纖手懸在半空良久我才懂得反應過來。

接過名片,看見上面寫著 Abigail Tung,董洛君,General Counsel,即是他們的的 Head of Legal。

洛君洛君,既有洛水女神之柔,又有君之中性,多配她的名字。

正當我準備跟洛君說「你叫我 Ryan 得㗎啦」之際,葉生走過來拍拍我的膊頭說:「我而家要出去,份 contract有咩想改,Abby 會同你 follow,合作愉快。」

我無奈地握著他伸出的手,暗暗在想為何他如此胸有成竹的時候,他已經消失了。

其實我只用了一分鐘便把這份 contract 看完。

但用了起碼五分鐘才能夠定過神來。

如此優厚的條件,根本沒有考慮的必要。

三年後,我終於知道我是怎樣協助葉生得到最後勝利。

也同時真的讓自己聲名大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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