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朗程

葉朗程

一個自稱「IFC 張智霖」的 private banker,一個又一個浪漫與惡俗的中環故事。 www.facebook.com/marcusyiphk

2017/5/31 - 10:40

D 記王子

有一個好朋友,沒認識多久,卻一見如故。真名就唔好講喇,但佢個朵,必定要攞出嚟撻一撻。

聞說,廿年前,由佐敦覺士道一直劈入南京街,「殺死」過無數高質女優,即係成績優異的女高材生,個朵響到就連家長同老師聽到都聞風喪膽嘅,就係我嘅呢位好朋友,人稱「D 記王子」。

呢個 D,當然係 stands for DGS。

廣告

其實佢同第一個女拔學生拍拖嘅時候,已經好快就有人同佢起咗個朵,叫做「女拔鬼見愁」,不過後來佢嫌呢個寶號太 leung,於是就低調地向外宣佈,不如叫我「D 記王子」算喇。

陳述 D 記王子的豐功偉績之前,我要輕輕講吓 DGS學生的一個特質;而又未喺講吓呢個 DGS 特質之前,我又要輕輕講吓,普遍名校生的一個特質。

名校生覺得自己與別不同,並不是因為他們認為自己高高在上,而是他們對母校有一種強烈的歸屬感。舉個例,就算你是廿幾年前的喇沙舊生,今日失驚無神給你在九龍城遇到一個繫著喇沙校呔的小師弟,你都可能會有股衝動走過去,拍一拍他的膊頭說,「我係你師兄喎」。

「普通人」對這種 bonding 摸不著頭腦,但曾經讀過名校,你會明白為什麼一條校呔也可以牽動出 gone were the days的情緒。

如果你不是來自名校,而又覺得那些,因為讀過名校便經常喜歡拿自己學校來「打飛機」的舊生很討厭,咁我真係要勸你一句,千祈,千祈,千祈唔好結識讀過女拔的舊生。因為女拔學生那種 bonding,比起「普通名校」,實在更莫名其妙、更不可一世、更走火入魔。

「我老婆呢隻 DGS,係變態嗰隻 DGS。」D 記王子一邊在沙嗲湯底裏滾動著那片肥牛,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那是我跟 D 記王子第一次見面,因為那次還是 Hazel 第一次帶老公出嚟食飯。Hazel 是那種 blue blood 中的 blue blood,gifted 中的 gifted,DGS 中的 DGS。冇錯,傳說中的 D 記王子,就是當著 Hazel,即是他的 DGS 老婆面前,說她是「變態嗰隻 DGS」。

冇錯,係變態嗰隻。嗰次先知,原來 DGS 有兩隻。

Can you stop?Hazel 說。

講事實都要 stop?D 記王子反問。

我冇興趣聽,so stop,Hazel 冒著火。

如果冇興趣聽,麻煩你行出去睇吓我哋㗎車有冇畀人抄牌,等我講完你先入返嚟,D 記王子說。

一枱九人,包括我,靜晒。

這絕不是兩公婆在耍花槍打情罵俏的畫面。

D 記王子把那片肥牛放入口,若無其事。

Hazel 先是咬牙切齒,其後閉目凝神,半晌後才睜開雙眸公告:「我出去睇睇㗎車先。」

一枱九人,包括我,呆晒。

如果 DGS 女生是獅子乸,那麼D 記王子便肯定是 Cirque de Soleil 那種級數的馴獸師了。旁人會看得目定口呆,他卻只是從容不迫地揮一揮手,那頭獅子乸便乖乖地跳她的火圈,洗你的車底,這就是凡人眼中的神乎其技了。

更何況 Hazel 是「變態嗰隻 DGS」,那就顯得 D  記王子更加厲害了。

「王子哥,到底點為之變態嗰隻 DGS?」坐在我旁邊的 Benson 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王子向 Benson 瞟了一眼,冷冷地問:「有冇賭馬?」

Benson 搖頭。

「有冇養狗?」王子再問。

Benson 再搖頭。

王子沒好氣地說:「總之,讀拔萃女小學,直升上去中學嗰啲,就係正宗 DGS;嘩靠,你讀黃大仙廠商聯誼會聖伯德慈善紀念小學,然後考入 DGS,就係唔正宗嗰啲。」

原來如此,正宗唔正宗,明晒,咁但係都未至於係變態啫,點解你咁話 Hazel 呀。

「嘩你真係唔知頭唔知路,正宗嗰啲 DGS 勁排唔正宗嗰啲㗎。」勁排?「勁排斥呀。」係咩?我都識啲 DGS 朋友,又唔多覺喎。「呢啲嘢,心排面不排嘛,唔通我當你係契弟又要大大聲同你講咩。」

Benson 呢個契弟靜咗兩秒,我多口問王子一句:「高人,咁你以前讀邊間㗎?」

食得住 Hazel,斷估佢唔係男拔都英華啦。

「我孔記嘅。」高人說,略帶江湖味。

「孔記?」我跟 Benson 異口同聲問。

「孔聖堂呀。」

由中學開始結識對方,十年後,即是今年,他們結婚,女方家長當然大力反對,畢竟這位拔萃女優是高薪厚職的專業人士,而孔記也只是一家華資銀行的 IT 部小主任。世人眼中是美女野獸,情人眼裏卻早已認定這是幾生收到的緣份。話說,很多年前的某個冬夜,孔記在尖沙咀的鐘樓下街頭夾 band,作為主音兼結他手的他,就是憑關楚耀那首「你今天當我什麼」,俘虜了剛剛在文化中心看完 opera 的 Hazel。這首「你今天當我什麼」,還救了 Hazel 一命。

幾年前,Hazel 遇上嚴重車禍,命在旦夕,裙下臣幾十個又如何,連一個會拿著鮮花探望的人影也沒有,唯獨是這位孔記,每星期帶著那支殘舊的木結他到醫院,坐在病床旁邊,自彈自唱著,傻瓜,真的太多,不過,誰能及我……

「高人,話時話,頭先你問我有冇賭馬,又問我有冇養狗,係點解呢?」Benson 問。

高人正想回答之際,已經有把聲音搶著說了,原來是剛剛回到餐廳的 Hazel。「佢係想講,我同啲馬同啲狗冇分別,將自己學校啲人分做純種同雜種。」

「Hazel 你返得嚟就啱喇,我都想問吓你,點解嗰日你睇完 opera,會咁得意行去鐘樓嗰邊睇人夾 band 嘅?」Benson 的求知慾勝過很多新聞從業員。

「係我同學叫我去睇人夾 band,因為佢話佢男朋友係隊 band 嘅主音喎。」Hazel 說。

世界真細小,原來 D 記王子的第一個女拔女友,就是 Hazel 的朋友。

「咁你咪即係撬咗你個 friend 長腳?」Benson 興奮地說。「型喎阿嫂。」

「Sorry,嗰個係我同學,唔係朋友。」Hazel 說。

「你呢個同學,小學係唔係……」我輕輕的嘗試問。

我還未說完,Hazel 已經猜出我的問題,繼而露出一道如劍峭般尖鋭的目光,淡淡的説:「Unfortunately,唔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