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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2:我們都是巴別塔的後裔

2015/6/22 — 19:51

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夢想,畢竟只是口號,要實現下來,還真的是困難重重。人類曾經是同一世界,說同一種語言,《聖經》故事這樣記載。據聞祖先們太聰明,建造巴別塔試圖挑戰上帝,觸怒了神明要懲罰地上的人,永遠說著不同的語言,再無法順利溝通。人種之間互相分化,再也不會顛覆上帝至高無上的地位……

今日語言的多樣性,原來是一種懲罰。

或許我們都曾經憧憬,「同一種語言」會再次出現。十九世紀波蘭醫生 Łazarz Ludwik Zamenhof,更一度創造「世界語」 (Esperanto),企圖透過成立一種全新的語言系列,打破文化障礙,促進國際交流。然而可惜醫生的美夢沒有成真,能夠使用這套「人工語言」的人,全球不多於兩百萬(大約只有香港三分一的人口,甚至更少)。英語看似是國際語言,以為可以像 Visa 信用卡那樣,「一語在手世界通行」?別傻,不懂英語的人還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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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越後妻有第二天,我們一行六人正式出發,卻一直為找不到「語言最大公因數」而感到苦惱。我們當中不成比例地有三個香港人,能操流利粵語,另外一中一台共說華語,餘下一人來自南韓(很抱歉,他英語不行,卻能理解日語)。那五個人很自然就想到,當然是說華語啦,民主投票也會得出這樣的語言選擇結果了罷?可是從人道立場出發,我們卻又無法拋下同行的人不顧,最後我們一邊說華語,一邊覺得不好意思。

從溝通困難開始思考,我們一度以為英語是全球橫行的工具,卻沒想到就那麼一個旅行就受到考驗。我心裡面那個「以為」,好像是出於一種霸權心態。我們憑甚麼要求他人一定要會英語?當我「以為」會英語是很理所當然的事的時候,又是誰決定了英語擁有這麼一種超然的地位?為甚麼不會英語就是一種羞恥,甚至罪惡?人在日本,不會日語是我們自身的不足,為甚麼不能換個角度想:入鄉隨俗,來日本就要說日語?就不能想想,其實是那南韓的朋友比我們更貼近地道?又為甚麼日語不可以是「理所當然的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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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粵語居然變成語言大家族,我們在車上車下,用港式粵語高談闊論著種種時,突然覺得原來「人以群分」的邏輯下,還是會叫人懶惰地傾向習慣,而忘記了原來自己在談吐之間,悄悄地建立起一種權力的壓迫。日本新潟的鄉間,我們遇見香港人,聽到熟悉的粵語和語法,有種奇怪的驚喜。大家都好像鬆一口氣,覺得終於可以有人明白自己。

那麽我有時真的不知道是否文化的緣故,而最後一夜那說日語的南韓人,沒說一句地獨自在食堂的另一端吃飯,而我們在用華語討論兩岸三地的誠品霸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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