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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 綜合症

2019/1/8 — 18:47

作者製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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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按下電話屏幕細數的情況下,你能說出自己擁有的 IM(Instant Message,即時通訊)軟件嗎?我估計,至少有三個。WhatsApp 是香港人的基本盤、Facebook Messenger 也是熱門選項,假如有和內地或日韓台朋友接觸的話,少不了微信和 LINE,對私隱稍有講究的更會用上 Telegram,還有年輕人愛用的 Snapchat……諸如此類的 IM 充斥著我們的日常生活,我們亦不知不覺患上 IM 綜合症。

第一個症狀是迷失在表情符號庫。具體的表現是你打好一段文字後,會擔心對方讀完後難受,於是加上一個「笑笑」以緩和氣氛,又或是怕對方未能讀出你的怒火而刻意加上一個「嬲嬲」,也有可能是不知所措或想敷衍對方時就祭出一大堆表情符號,希望能蒙混過關,但其實這做法不過是自欺欺人,因為當你一廂情願以為這些符號能表達你心中的感覺時,對方隨時有另一種解讀。

第二個症狀是群組的藝術。這件事需要討論?先開個群組;那件事要詳談?再另開一個新群組,假如再有敏感內容或某某成員不便參與其中,就再多開一個新群組,如是者,每次在群組中的發言都要思考一輪,想想要接收訊息的人是否身在其中、群組中的人又是否都要接觸到這些內容,加與不加、講與不講,統統都是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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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個症狀就是文字與語音的選擇。同一段內容,究竟應該打字好,抑或以語音表達?打字需時,但對方或未必方便隨時按下電話細聽,那會否用文字表達較合宜……

類似的思想角力,我相信大家都有深刻體會,因為自從 IM 面世,人與人之間的溝通在見面、書信和電話之外,又增加了一個維度,但有趣的是,維度的增加卻令溝通變得更複雜,IM 的面世,原意是令溝通更有效率,現在效率是有了,但多了多重扭曲和猜度,大概發明者也是始料未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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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 無疑有其效率高的一面,但其實電話和見面亦不能被取替。有些事一定要以電話溝通,因為能夠取得即時反應,就如邀約別人見面,對方一句爽快的「好呀」與遲疑的「好呀」已有著極大分別,但換成了是 IM,則只會是平淡的兩個字,更甚者,我們會按閱讀和回覆時間而心生猜度︰何以這個 WhatsApp 訊息仍未藍剔?藍剔以後何以不回覆?但其實猜到最後,對方很可能只是正在駕車,未及即時回覆,卻足以引發不少誤會。正因如此,電話有其精確性,應該好好用在需要即時解決或者要知悉對方情緒的事,同時,面對面接觸亦有其珍貴,即使討論重要內容的時間只佔見面時的幾分鐘,而其餘時間都在閒談和胡扯,但其實人與人之間的感情建立和交流,正正就是建基於這些看似沒營養,實際卻極富意義的閒談。所以效率雖然重要,但卻不能以效率來取締一切。

科技發展至此,實在難以走回頭路,而溝通已牽涉到眾多不同的維度和影響因素,未來或會出現更多維度、影響更大,但無論如何,最能傳遞感情的溝通方法必然是見面,電話次之,或利用語音作即時交流,亦可得到除效率以外的感情提升;IM 雖好,但假如我們過分依賴,有時亦不免會被牽著走,畢竟除了訊息的發放和接收外,人與人之間的溝通還有更多值得我們珍視的作用和意義。

 

本文 1 月 8 日刊登於《明報》專欄「財科暗戰」,上為加長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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