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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哲學?

2018/1/29 — 15:21

哲學課,第一堂自然得解釋「什麼是哲學」,這是件吃力不討好的工作。在許多簡介哲學的課程或文字裡,你可能聽過哲學強調「愛智慧」或「追求真理」。作為開場這是極好的,這牽涉到一段古希臘哲學的歷史,而古希臘哲學也常被認為是哲學的代表。

然而,如果直接把「愛智慧」或「追求真理」當成是哲學的定義,就不是那麼妙了,因為這種說法太過模糊與廣泛了。幾乎所有學科都追求真理,並且不討厭智慧。更麻煩的是,哲學中其實是有厭惡智慧、懷疑真理之類的學派,這態度甚至是非哲學學科所沒有的,所以其他學科對真理的忠誠度可能更高。

然而若捨棄這種寬泛定義,情況並不會好轉。因為不管提出什麼樣的論點,哲學比任何學科更喜歡形成各種對立的觀點,不斷分解為大小各種學派。你都還沒想到一個對立調解方案,它就已經在既存對立上繼續細分,形成更多派別。這些細分有時重要,有時枝節,甚而有時對重要或枝節區分本身又會變成一種哲學。這樣糾纏下去,就不用介紹了。千里之行始於足下,還是得從實際的地方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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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這種思考習慣,不妨先這樣想! 「哲學」是「對思考中重要概念形成不同觀點的學問」。舉個例子,享受現代科技的我們多少都明白「科學」的力量,然而,思考「什麼是科學?」就是個哲學主題。有些學派認為只有科學能擺脫錯誤與迷信,得到真確的知識,但也有學派認為科學只是人類為控制自然設計的工具,本身並不特別真確。

大家一定也用過「幸福」這個字,「幸福是什麼?」也是重要的哲學主題。有些哲學家認為幸福是現世欲望的滿足,也有哲學家認為幸福是豐富的精神生活。一般而言,哲學喜歡討論思考中不是那麼具體,抽象度比較高的那些概念,像是科學、價值觀、幸福、自由、公平這些概念,也可能是因為抽象概念更容易出現相對立的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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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們暫且接受哲學是對思考中抽象概念形成不同觀點的學問。也因為關注抽象的概念,如果用房屋來比喻個人思考,比起一般工具,哲學更像是房子結構之類的設計。房子結構不像打蛋器或刀子有明確的功用,卻依舊影響居住其中人的生活品質。哲學就是研究不同思考結構的學問。

我一直強調不同的、對立的觀點,也許有人會想問,這樣說來哲學跟心理學中各種不同的人格啦,個性啦,又有甚麼不一樣呢? 這兩者確有異同,但說來話長,先給個初步的回應。心理學所謂「個性」相繫的是「情感」上的不同,例如「樂觀」跟「悲觀」是對同一件事抱兩種不同的「情感」,但哲學觀點關切的是「理由」的對立,偏向於「理性的對立」。當兩邊都有不錯的理由,卻依然對立,這就是一般所謂「哲學問題」。

但這也只是「初步」而已。因為人思考中的情理之分,從大範圍區分容易,說得越細,越發現其中細緻紋理。哲學在細節上保有些心理學,甚至文學特性。我認為哲學與某些學科的邊界是模糊而且深深關聯的,但這仍不妨礙它是一個獨立的學科。我們還是先以「哲學是對思考中抽象概念形成不同觀點的學問」繼續探討。

也因此哲學總是給人一種爭論不停,派別林立的印象。筆者認為哲學的「深度」並不來自於抽象複雜的理論,而在於盡可能對同一概念形成各種不同有趣的觀點,讓思考更完整而周詳。哲學課最有趣之處不在於提供唯一的答案,而是將觀點分析陳列,以供參考。它對比不同的思考角度,批評其證據,思考其價值,卻不強迫你一定要接受它。如果想訓練思考能力,想讓自己思考更合理與周全,增加思考深度度與多元性,哲學絕對是極富教育價值的。

其實筆者的想法也非空穴來風,這種思考方向屬於當今分析哲學的部分觀點,你也可以去 google 一下「分析哲學」的觀點是什麼。連所有觀點都是一種觀點的觀點也只是某一種觀點,是不是很有趣呢?

(編按:原刊於台灣創教育協會,獲該協會與原作者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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