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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的、太分析的(二) — 分析哲學的科學性格

2017/3/31 — 14:45

(編按:作者在前文簡介了分析哲學與歐陸哲學兩個派別,本文將會集中討論分析哲學的典型特徵。)

康德在鉅作《純粹理性批判》的序言裡說,形上學是一個永無止境的爭辯戰場,他眼看著當時科學界在牛頓的帶領之下產生了一連串的大突破,但卻也深感到哲學(尤其是形上學)老是在吵一些解不開的老問題,因此矢志為知識之可能與形上之界限立下法度,希望以後哲學可以跟科學一樣邁步向前,甚至重拾往日身為諸學之首的驕傲。

康德成功了嗎?當然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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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純粹理性批判》成為哲學經典中的經典,但是康德想解決的東西卻還是出現了老問題,他強調物自身不可知,想為知識的可能性畫紅線,但費希特、謝林、黑格爾卻把他硬拖了回來,康德以後,西方哲學還是這樣吵吵鬧鬧的,但科學卻照樣是一日千里、進展神速。兩百年下來,幾乎所有的人都會同意現在的科學比牛頓的時候進步了太多太多,但哲學呢?出了很多哲學家,多了很多學派和艱深的詞彙,但是哲學的進展要拿來和科學相比,顯然相去太遠。

當然,「進展」或「進步」這種概念用在哲學上或許是有問題的,畢竟科學可以靠發明機器這一類的行為證明自己的先進與否,但哲學的「成就」卻可以說是無法客觀測量的。只是回到康德的說法來看,哲學的確拿不回女王的冠冕,而且這頂冠冕似乎越來越不可能還給哲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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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來,英語世界的哲學逐漸以分析哲學為主流,對我而言,分析哲學的最重要的性格就是「科學化」,當然,哲學(即使是分析哲學)和科學的任務還是很不一樣的。舉個例子吧,前陣子我買了本書,書名是《交會 & 軌跡—當代哲學名家訪談錄》,裡面有許多哲學家的訪談記錄,其中一位就是分析哲學大師中的大師 Quine :

(岔個題談一下,從編輯的角度看,我一直覺得 Quine 這張照片拍得真不錯,簡單而有神,不知道是誰出錢拍的?)在此書裡, Quine 是這麼談科學和哲學的:

我認為哲學是科學的延續,只是在許多層面有程度上的差別。哲學試圖解析科學最普遍、最基本的概念 — 實務科學家通常視為理所當然的概念。這些基本觀念包括真理、存在及必然性等等。另外,哲學也探討科學證據的問題 --這屬於知識論的層面。由感官刺激(輸入)激盪出科學理論之形式(輸出),整個奇妙的轉換過程究竟是如何?哲學希望能夠獲致更妥善的理解。它仔細分析理論,想要探究科學知識到底有多少成分是真由輸入內容(或者說「自然界」)所掌控,又有多少成分是出於人為之調和與組織。這方面的思量,平常是不會出現在任何特定科學中。

雖然我對 Quine 懂得不多,但也看得出這段話裡面他有搞了一些「置入性行銷」(例如「感官刺激」云云),但那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把哲學(或說分析哲學)視為是科學的「接手者」,在其餘的訪談記錄中,他還幾乎是把哲學當成是科學的「助手」,說哲學的工作是「拴緊科學鬆散之零件」。哪怕 Quine 的說法不能代表整個分析哲學學界,但還是有很強的示範作用。(事實上,還記得以前哲學所中趙老師的說法:「如果 Quine 不算是分析哲學,那沒有人是分析哲學!」)

換方式來看,只要花點時間去查詢介紹分析哲學的書籍或文章,常會看到一些描述,例如「語言的轉向」、「對於概念的精確分析」、「講究邏輯分析」等等。對我來說,這一類的描述都是分析哲學中科學性格的展現或外顯,所謂的「分析」只是「行為描述」,但「科學化」才是內在本質(雖然 Quine 告訴我們「沒有本質」...)。

我這麼說是因為,「分析」並不是近代分析哲學才發行的思維方法,至少從蘇格拉底開始,很多哲學家就已經很講究分析了,之前我有文章提過笛卡兒的「我思故我在」,這句話其實也是用非常分析的方式所得到的結果,甚至換成一開頭所講到的康德來看,康德的寫作和思維方式一向有「滴水不漏」的美譽,其中更不乏有非常多的概念分析,而且康德的分析能力之強,甚至已經預見了一些他的年代裡還沒被證明的邏輯原則。但為何我們還是把分析哲學的祖師爺算在 Frege 或羅素頭上?與其講半天的定義,我覺得不如把幾個分析哲學常見的特色列舉出來,讀者自行比較看看:

1. 題目通常都很小

康德的《純粹理性批判》要旨在探討「先驗綜合判斷如何可能」,進一步說就是要問「知識如何可能」, 這樣的題目算大嗎?在傳統歐陸哲學裡其實不會,看看柏拉圖、亞里斯多德,乃至於費希特、黑格爾等人, 歐陸哲學的大家動不動就會提出一套宏大的世界觀,嚴重一點的甚至還貫穿古今寰宇之變, 基本上這算是哲學的特質,也是傳統形上學的習慣,但這樣的情況卻不太會出現在分析哲學裡。

記得王老先生告訴過我,有一回他在我們同學開的咖啡店裡(工商服務一下:即現在清大的「蘇格貓底」之前身), 一個曾經從事黨外運動的大叔跟他在聊天,大叔聽到王老先生是唸哲學的,便問他專攻什麼, 結果王老先生的答案居然是「專名 (Proper Name) 在指涉上的嚴格性」,這個題目聽起來就很鳥, 跟那些「知識如何可能」、「從辯證到絕對精神」之類的名頭一比,簡直是遜到不行, 而這大叔也是個「知識份子」,聽罷後便勸王老先生要「把眼光放大一點,做點大題目」才好。 事實上,「格局太小」不但是一般人對分析哲學的看法,甚至很多討厭分析哲學的歐陸哲學人亦如是觀之。

但從分析哲學的眼光看,題目小是很自然的現象,這不僅是因為時代的變化(哲學文章多在期刊中出現), 更是因為分析哲學對於各個細節(尤其是語言和邏輯)都非常講究,一次也就不能討論太大的範圍, 雖然有些大咖的分析哲學家仍然會一步步地建立起一個龐大的系統,進而展現出他心目中的世界圖像, 但分析哲學的討論卻始終是從小地方出發的,因而對某些人來說,感覺就太小鼻子小眼睛了。 至於要選擇哪一種理念,我覺得多半還是出於個人的喜好和性格,不見得跟「哲學理想」有必然的關係。

2. 不強調對哲學史的認識

有經驗的人都知道,看一本歐陸哲學的論文,開頭動輒就會從古希臘開始講起, 不然至少也要追溯到論文主題的濫觴之端,然後第一章幾乎都在講述哲學史上這個主題的演變過程。 但這一點對於分析哲學來說就顯得不是很重要,當然,論文裡多多少少都還是會提到哲學背景, 不過哲學史的成分會淡上許多;如果不是在寫論文的話,那分析哲學家的這個傾向就更明顯了。 以柏拉圖為例,這個西方哲學史上一等一的大宗師,用分析哲學的觀點來看卻幾乎沒什麼值得談的地方, 像是他著名的〈斐多(Phaedo) 〉篇,裡面大談「靈魂不滅」的問題, 如果一個從沒讀過此文的分析哲學家仔細看過後恐怕會大罵三聲, 因為柏拉圖(文裡說話的是蘇格拉底)的結論居然是「靈魂根據定義來說本來就一定是不滅的」, 這種明顯 begging the question 的討論有何哲學意義?但反觀來看,對許多歐陸哲學家來說, 柏拉圖的想法即使不被他們所採納,卻還是具有非常大的指標性和開創性意義, 「不論我思怎樣轉,回頭必見柏拉圖」這樣的說法,恐怕只對歐陸哲學家來說才有適用性。

在此要釐清的是,雖然不強調哲學史,但分析哲學並非不注重背景知識。 一個人如果直接讀 Quine 的文章或書籍,當然也可以直接進行思考和討論,也且也可能會有正確的理解, 但如果可以知道 Quine 和 Carnap 的一些淵源,以及 Quine 的時代有哪些重要的哲學問題, 則不僅大有助於理解 Quine 的文章脈絡,也可以探究為什麼  Quine 會特別探討某些問題。

還記得當年剛進研究所時,劈頭就讀了一篇 Donald Davidson 的名作〈Actions, Reason, and Causes〉, 感覺上似乎也讀得有些模樣,討論或報告也都能進行無礙。但日後多讀了幾篇 Davidson 的文章後, 教授開始講述為什麼 Davidson 要「研發」這套「人類行為解析系統」時, 許多以往看似沒關係的小地方、小段落才忽然開始顯得有意義,當然也更明白 Davidson 之學的「要旨」所在。 (舉個怪一點的例子:就好比在看金田一或柯南時,等到主角喊出「所有的謎題都解開了!」之後, 才明白之前一些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小地方原來藏著這麼多玄機,如果沒有看這些解釋, 我們還是可以看得懂這些漫畫、卡通或哲學文章,但是就很難懂得其中的「犯罪手法」有何精彩之處。)

在我看來,這些特色還是跟科學相仿的,科學家們不需要一一細究先人在科學上的成敗利鈍, 但仍然要知道自己面臨的科學問題有何時代意義,不僅要看看別人做了什麼,也要看別人碰到了什麼問題, 自己才能避開或解決這些難題,否則光是閉門造車是沒有意義的。 分析哲學也是如此,但反之對於歐陸哲學卻不盡然;歐陸哲學雖然看重哲學史,卻不必然要求「現代史」, 也就是說,一篇討論「靈魂概念」的論文,如果忽略了古希臘的部分,幾乎是定然會被學界所指責的, 但如果這篇論文忽略了當代某個大教授的觀點不談,則不見得會被視為缺失,可能只是「視角不同」而已。

3. 會有真正的「勝負」

其實,不僅是歐陸哲學,基本上大多數的社會科學都有「難以檢證」的特色。 涂爾幹和狄爾泰對社會學的基本觀點大相逕庭,我們卻不太能論斷到底誰對誰錯; 黑格爾的哲學承襲了許多康德哲學的路線,更有許多地方是明顯針對康德來對幹的, 但我們一樣不容易說哪個人的想法才算是對的,或者說,學界對此並沒有一般性的共識。 這是社會科學的特點之一,一個理論或學派的流行或普遍性和其正確與否並不見得有必然關連, 再舉個簡單的例子,在現代社會裡,我們現在幾乎把「民主」當成是善的,「專制」當成是惡的, 有人罵你專制你可以告他毀謗,但民主究竟有沒有比專制「正確」,卻不被民主的受支持程度所保證。

反觀自然科學,尤其是物理學等「硬科學」,一個理論的正確與否是有相當客觀的標準的, 牛頓的物理學跟愛因斯坦的相對論一對上,馬上就「輸了」,只能淪為古典物理學及相對論中的一種特例, 從小一點的範圍來看,誰能以完備的實驗來證明自己的理論,那他就是贏家。 分析哲學在這點上雖然不完全跟自然科學相同,但卻跟一般的社會科學很不一樣, 在分析哲學的討論中,是真的會有勝負產生的,例如 Quine 證偽了「單身漢是未婚的」這句話的分析性、  Kripke 駁倒了「先驗的一定是必然的」此一既定觀念。即便從沒有那麼「一槍斃命」的方面來說, 分析哲學仍然會漸漸地淘汰一些被學界普遍認為不正確的理論或想法,也就是說,即使沒有百分之百的定論, 但分析哲學是可以說出「 A 說與 B 說兩者誰比較正確」的,而這是其他社會科學很難做到的一點。

在大學裡唸哲學系的人很多都有過這樣的經驗,上一些歐陸哲學或中國哲學的課時, 學期報告裡總要寫一些自己都看不太懂的話,甚至是把某些概念或詞彙想辦法排列組合成一篇文章即可, 這種寫作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講什麼的文章,卻還是可以看起來精微淵深、高不可攀。 但這種情況在分析哲學中就很難出現了,只要自己的某些觀念如果沒想清楚, 亂寫一通的結果便是會引來更多的質疑甚至責難,結果反而讓人「看破手腳」。 因為一篇好的分析哲學文章,應該要讓每個具備必要的背景知識的人都能看得懂才對。 當然,分析哲學跟其他的學術界情況一樣,學界裡也不乏混日子、沒能力的老師, 或是學生有的時候也可能因為「想太多」而導致討論失焦,越談論域越大, 但基本上學界總是希望治學時要力求清晰明白。更有甚者,這個特色還會延伸到另一個有趣的現象上: 當我們聚集了五個研究 Putnam 的分析哲學家和五個研究 Gadamer 的歐陸哲學家進行分組討論時, 從一個旁人的眼光看來,分析哲學家們的討論在基準點上不會有太大的歧異,所爭的應該是某些觀念成不成立, 但相對地,如果單看這五個歐陸哲學家的討論,旁觀者可能會認為 Gadamer 罹患了多重人格, 因為五個哲學家對於最基本的「 Gadamer 到底想講什麼」都可能有非常不一樣的主張。 而且就算是研究歐陸的康德,在分析哲學家眼中也不會差太多,但歐陸哲學的康德卻也可能有「人格分裂」的問題。

4. 喜歡舉例、強調複雜度

這兩點不僅彼此相關,而且也直接跟上一點的「勝負」問題相關。 對歐陸哲學來說,舉例這種行為並不算太常見,有的哲學家甚至認為哲學是不能舉例的, 因為一個只具有概括性的特殊例子會使得哲學問題中更普遍(或更獨特)的問題遭到忽略。 但研究分析哲學的人卻常看到哲學家動不動就舉一堆例子,甚至利用例子來直接進行攻擊, 我覺得這一點也跟「科學性格」有關。科學理論的要旨之一,就是法則要有嚴格性和普遍性, 反向來說,就是要能禁得住各種反例的考驗;以前面講過的牛頓力學的例子來說, 一開始牛頓力學剛推出時,物理學家們利用這套法則來計算各種現象都得到了沒有差錯的結果, 甚至還可以利用這套力學公式,直接預測在太陽系的何處還有第九顆行星存在, 但當我們擁有越來越多的天文和物理知識之後,牛頓的力學卻沒有辦法繼續「對」下去了, 因此,相對論、量子力學一個個出現,取代了牛頓力學,甚至快要「證偽」了牛頓。 順著這套方法,在分析哲學中,舉一個好例子的功效也可以等同於在「舉反例」, 只要能利用該例子來證明某個理論的不足或不完備,那麼自然也就可以「獲勝」了。

分析哲學界中最有名的反例,應該就是大名鼎鼎的「 Gettier Problem 」了, 這個短短幾頁的反例,打倒了以往學術界把知識視為「 justified true belief 」的作法, 使得知識論從此以後都要小心因為這種「 double luck 」而導致的知識懷疑。 其實,除了「反例」以外,分析哲學中也有很多使用「正例」的時機,但正例只能用來表述自己的立場, 沒有反例來得那麼強而有力,而且這也是分析哲學與歐陸哲學比較不一樣的地方。 尤其是在一些像是語言哲學、心靈哲學、倫理學等跟實際人類社會運作機制相關的領域, 舉例的份量和重要性就顯得更重,因為這代表的就等同於科學中的一次次實驗。

舉反例和複雜度其實是一體兩面的問題,一個理論想得越周延、考量過越多複雜的可能性, 那這個理論理當就更能禁得起反例的攻擊,或者說,就比較不會產生反例。 因此,分析哲學相當崇尚思維的複雜度,相較之下歐陸哲學卻比較強調「深度」, 但深度是比較主觀的,什麼算是有深度的並沒有一定的標準, 可是一個思想夠不夠複雜,卻可以從它有沒有辦法長久不被證偽或駁倒來作為指標。

分析哲學的意義和要旨並不限於我上面講述的四點,這僅只是我個人的經驗和感想。 我要說的重點是,康德當年的夢想似乎可以在分析哲學上看見一點希望, 哲學不見得就要永遠吵著同樣的老問題,而可能會在許多地方逐漸累積起有如科學般的共識, 進而在未來達到一種「進步」。當然,這樣的進步是否必要,那也可以是一個哲學問題, 但在我看來,分析哲學的存在是有必要性且有積極意義的,尤其是在學院裡, 分析哲學比歐陸哲學更可以避免不知所云、不思進取的哲學蠹蟲產生,而且也更能達到學術上的共識。

由於我的敘述方式,我想很多人應該會覺得看起來好像分析哲學「大獲全勝」, 歐陸哲學則顯得「弊端叢生」。但我自己本身是做歐陸哲學的,當然不會認為歐陸哲學一無是處, 只是這一篇文章裡要討論的是分析哲學的特性和科學性格,因此講到的多是優點, 至於分析哲學有沒有侷限或問題存在呢?我不敢妄言,畢竟我覺得這是需要時間來證明的事, 但我卻想再引用一段分析哲學家 Richard Rorty 的話(同樣出自《交會&軌跡—當代哲學名家訪談錄》), 讓大家看看,並不是所有的分析哲學家都覺得歐陸哲學沒道理的:

哈佛哲評:你經常指出,英美哲學家難以接納不受既定問題束縛的哲學。該如何透過大學及研究所的教育維新來改變現狀,你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

Rorty :沒什麼好的建議,因為英語世界的哲學教授緊緊地綁在一起,很難變通。許多大學生非常希望多聽些尼采或其他歐陸思想家的哲學,但是教授卻認為這對孩子們不好,會讓他們傾向非理性主義、文學而非科學性的思考等等。如果(教授)不能夠跨越這個障礙,勢必將自己陷入難解之困境。

真說起來,我畢竟不是一個標準科班出身的哲學人,雖然從高中時代就因為興趣而開始接觸哲學,可是我大學卻刻意避開哲學而轉修中文,直到研究所才又回頭唸哲學。打從一開始,我就沒有嚴格區分要學什麼、什麼不該學,恰好所上分析哲學的教授也都認真而優秀,因此我也一直對分析哲學保持很高的興趣。然而,我終究還是選了尼采,研究了歐陸哲學,但我的論文中還是處處看得到分析哲學的痕跡,甚至不時舉一些 Quine 或 Davidson 的理論來相印證或討論;對於許多教授來說,這可以算是「邪道」,畢竟一種都還沒學好了,居然還想腳踏兩條船,兩者兼修的結果可能反倒是「兩者兼休」。但我的指導教授張旺山老師並不討厭此等作法,反倒鼓勵我以後可以繼續走這種「融合」的道路,並殷切地希望我能出國留學(還拿康德的「義務」說來勸我),無奈我雖然對留德相當神往,但對大學裡的教職並沒有興趣,因此也沒有繼續學業。只是,有時想起辜負了師長的期待,當了一個市儈的編輯記者,不禁還是覺得有些慚愧。

(編按:作者之後會介紹更多關於分析哲學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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