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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想主修哲學系,我會給你這樣的務實建議

2018/4/10 — 9:56

如果你很喜歡哲學,甚至想要在大學主修哲學系,你該思考什麼問題?

雖然我是個哲學普及推廣者,但說句老實話,個人絕不建議你(不論台灣人或香港人)主修哲學,除非你家境本身非常好,或者確定畢業後無憂無慮也能找到工作。(因此,有錢的人可以不看以下內容)

原因非常簡單,因為哲學主修畢業很難找到工作。當然,在香港,只要是讀人文學科注定特別難找工作,但哲學系畢業遇上的困難很可能會更加多,因為哲學與 9 成 9 的工作職位都沒有相關性,至少在許多僱主心目中是這樣。譬如,一般來說,哲學系生最常找與書寫有關的工作,但這也比中文、新聞、傳理輸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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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輕信那些推廣「讀哲學系對找工或工作有好處」的宣傳

有些哲學人會說,哲學思辨至少會令你面試會發揮得更好。我聽過這類言論不下數次,但我必須告訴你,這完全是鬼扯。在香港,許多公司招聘面試往往是先篩走非三大生,再篩走非工作相關的本科生,所以你連能夠面試的機會也會比其他人低。在面試上,你需要試前準備、膽識與急轉彎的口才,而不是嚴謹的思辨;即使是筆試面試,也是考你對該行業有無基礎技能與認知,所以沒有理由假設哲學畢業生的面試表現會比其他學系畢業生好。

至於哲學思辨會為你職場帶來優勢,那也是一大迷思。你需要用一用你愛智的頭腦想清楚這是否真的有道理。我引用哲學前輩 Wenson 的至理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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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學和工作真的沒啥關係,也許你真的頭腦會比較靈敏一點,但那對工作的實際幫助很小,畢竟這世界上沒有多少工作要仰賴高深的思辯能力,現實社會的工作不是形上學、知識論、語言哲學,所仰賴的不是經驗、專業就是創意,哲學對於這些無法給你什麼優勢,你看得出來的問題,沒道理其他沒唸過哲學的人就看不出來,也沒道理唸廣告、大傳、法律、資管…的人就比你呆。更有甚者,唸了哲學反而有時候會對工作造成妨害,尤其是當你的工作需要你鬼扯的時候,你很難泯滅你的智性,但現實上我們有很多工作(尤其跟宣傳相關的部份)都需要鬼扯,唸了哲學只會讓你扯得很痛苦,扯得比人家爛。當然,具有這種辨別能力一般被視為是件好事,我也不認為這樣不好,但這裡談的是「工作」,這的確弊多於利。總之,在現實工作裡,靠的是專業、創意、團隊精神、好用耐操,跟你的思辯頭腦真的沒多大關係,至少在台灣沒有(作者按:香港也沒有)。

沒錯,讀大學固然不必然是為了未來找到工作。但思考未來人生方向也是必須的,否則假如日後遇上真正的生活困難,就會後悔莫及。如果哲學是教你思考人生,那麼現在我必須說,你需要認真思考清楚主修哲學需要承受的可能後果(尤其是如果你家境不好)。

有資料顯示哲學系畢業生就業不錯?

當然,你可能會說,聽過主修哲學畢業後找到好工作甚至很成功的例子。然而,這是取樣偏差所導致的誤判。首先,你根本不知道那些所謂找到好工作的哲學畢業生,他們本身的家境與人脈是怎樣、他們本身有無其他專業技能,這些可能導致他們找到好工作,而你找不到。其次,你根本不知道部分畢業生實情可能遇過許多生活困難,甚至沉淪很多年、付出了比尋常人多很多的努力,才找到好工作。第三,你可能只忙著找成功的例子,忘了更多更多失敗、生活過得不好的例子。因此,假如你聽到那些人說哲學畢業生就業/入息率也不算太差,你需要的是懷疑,而不是樂觀。最後,別人可能走狗屎運找到好工作,而你沒有。

以我為例。我現在就在做與哲學相關的工作,這不就是成功例子嗎?這還不夠說服力嗎?但我必須說,我完全是幸運的。雖然我早在入學時就開始寫哲學博客,立志要推廣哲學,這可能增添了我做到這份工機會,但如果我沒遇上貴人,寫一千篇哲普文也是沒有用的。更不要說,我畢業後經歷了多少艱難的生活才走到今天稍為安穩的生活,那段不為外人所道的日子,你絕不會想過的。

如果你真的很想修哲學,以下是更明智的選擇

思考哲學問題是很有趣的,但有很多機會可以令你思考哲學問題,不需要真的走去讀哲學。如果你真的對哲學很有興趣,非要讀哲學不可(像我年輕時一樣),我也強烈建議你必須至少走雙主修或副修哲學的路,那將令你未來人生易走很多。值得一提的是,如果你真的愛哲學愛到非讀不好,最好的路其實是你在 undergraduate 讀其他科拿取好成績,在 mphil 時才讀哲學,一來 mphil 有穩定收入,二來你也可以有本科的學歷為未來工作墊底。

如果你怕 mphil 時才讀哲學會追不上,其實也不用太擔心,雖然你可能比本科生讀得吃力一點,但也不會太多。更重要的是,現在愈來愈多哲學系教授都不是本科讀哲學出身的,不少都是碩研時才轉去讀哲學,所以本科不讀哲學並不會令你追不上哲學討論;相反,假如你本身是科學、經濟、社會學、歷史等學系出身,你可能會在研究某些相關哲學課題上,比哲學本科生更具洞察力與原創力,因為你比哲學本科生都更熟悉那些學科的細節。

在學術界裡,跨學科的要求愈來愈高,哲學系也是。現在哲學界大勢都是搞「某學科 + 哲學」的 「 XX 哲學」組合,譬如數學哲學、科技哲學、物理哲學、生物哲學、藝術哲學、認知科學哲學、人工智能哲學、社會科學哲學等等。因此,非哲學的本科知識,可能令你走哲學學術路上更有優勢,而非相反。

最後,我愈來愈覺得,真正懂得思考,就是無論遇上任何問題,都能知道該找什麼資料作綜合分析、該用什麼角度與方法去探討問題的眾多面向,最終找到所需的答案,這需要很廣泛的知識與寬闊的視野,也需要培訓自己學習新事物的能耐與經驗累積。因此,不論在思考、工作或學術界上,跨科學的訓練、知識與學歷,才有更大機會令你走上一條較易的人生路。所以,我會建議你不用本科急著主修哲學,如果想修,也可以選修、副修、雙主修,甚或在 mphil 時讀。

假如你已立志或正在主修哲學系 ……

如果你真的要立志大學本科要主修哲學系,我建議你作以下準備:

一、選擇雙主修或副修其他學科,而且這些學科最好是能在將來找到工作的專業資格;

二、培養專業技能與興趣。所謂「一技旁身」,我認識一些哲學系畢業生從事的工作,或多或少都與自己本身的興趣和才能相關。在這時代,你學懂一些與科技創意相關的技能,就會更好,譬如繪圖、製片、網絡營銷。

三、及早在大學建立人脈。「有人好辦事」,中國人社會是講人脈及關係。當然,你本身要有才幹才會受到人賞識。但即使你有才幹沒人脈,往往也比「有人脈但沒多少才幹」的人更難找到工作;

四、學好語言,無論中文或英文都必須比一般人好;最好當然是學多一項其他語言。

以上都是將來能夠找到好工作的不二法門。主修哲學系唯一不同的是,他們可能要比非哲學系生更早地做好周全準備。

結論

當然,哲學系及至整個人文學科的學生,在現今社會難以生存,這是需要探討與反思的社會結構問題。本文只是志在提供一些務實的建議給你,令你不至於墜入坊間那些胡亂吹捧哲學的廣告,令你想清楚是否選擇主修哲學。

 (作者專頁:書生百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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