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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習主席到龍文化,不交當欠的作文比賽

2018/10/18 — 20:04

學校要求學生參加由香港中華文化促進中心舉辦的「中國中學生作文大賽」,不交當欠罰留堂,主辦單位的比賽介紹這樣寫:「正如習近平總書記所指出的:『在 5,000 多年文明發展中孕育的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在黨和人民偉大鬥爭中孕育的革命文化和社會主義先進文化,積澱著中華民族最深層的精神追求,代表著中華民族獨特的精神標識』,這是新時代的中學生應該傳承與發揚的。」

沒想到在這裡也讀到習總的「金石良言」,差點肅然起敬。家在台灣的友人說這是「不真誠的情感表演」,她小時候遇過,本以為應該是留在上個世紀的舊事;社工朋友說這是挾持中學生、強迫人人說謊的「比賽」;有高人四両撥千斤,戲謔地問「罰錢得唔得?」;也有認真的朋友鼓勵孩子寧罰留堂不寫文,因為守持信念不退縮也是一種公民教育……

朋友說的,我都同意。不過,如果羽翼未豐的孩子不想硬碰,怎麼辦?比賽總主題是「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下面還有分組題目,初中組可以圍繞生活中的「龍文化」書寫。龍明明就是虛擬的神話生物,連一根骨頭也沒留下來,留下什麼文化?不過,聽說真正重要的東西是看不見的,而語言正是文化的無形承傳(正如母語教學從來不單單只為經濟優勢),所以我也來翻字典,揪出有關龍的成語一大堆,硬着頭皮試一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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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無雲而不行」,正如推行政策必須有民意做佐力,可惜無論民意的聲音無論多大多理性,有些當權者往往聽成噪音、貶作「個人喜好」。譬如,一意孤行要到別處砸人家的山,把砂石投進自己這邊的海,無中生有地添個人工島,應對非常懸疑的未來人口估算。有說「龍游淺水遭蝦戲」,我們的水是傷了,可是來欺人類的可不是小蝦,而是反撲的大自然,尤其是排着隊來犯的超級颱風。分明是餿主意,卻總有人「攀龍附鳯」熱烈唱和,甚至垂涎三尺等着「烹龍煮鳯」。此刻還站起來祭出「專業良心」來反駁權貴的人,難免顯得「呆不龍咚」。 至於可憐的初中生,因為某中心推廣「黨和人民偉大鬥爭中孕育的革命文化和社會主義先進文化」而被迫寫文,唯歎一句「龍鬥虎傷,苦了小獐」……

這「龍文化」愈寫愈不對勁,我終於想出一個原因:大部份嶔入「龍」字的成語,都喻意皇權、權威、尊貴、從上而下,放在廿一世紀的現代生活,認真地封建落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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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絕非否認中華文化,事實上它底蘊深厚、豐富多彩,值得好好學習、虛心了解;然而,倘若硬要從「引導青少年進一步認識到繼承傳統文化與建設社會主義強國之間的必然聯繫」這動機說起,未免顯得膚淺和扭曲。

如此比賽,就讓有心人努力書寫吧。懇請學校就不要硬當成功課,勉強孩子表演言不由衷了。 

註:根據比賽網頁,「香港中華文化促進中心繼續獲得內地主辦單位授予在港承辦此項賽事,並獲得中華百年系列活動籌委會、政府中學校長協會、香港中文中學聯會、香港直接資助學校議會、香港津貼中學議會、香港教育大學支持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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