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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平凡學生當刻對社會及政治的感言

2017/7/3 — 12:52

2017七一大遊行資料圖片

2017七一大遊行資料圖片

【文:自由人】

我是一名平凡的大專學生,沒有經歷書本所述的港英時期,對1997年7月1日發生何事亦無大印象,我們只有「回歸」後的種種生活體驗和感想。

寫下此文,不僅是對近年社會與政事的反思,同時連帶身邊環境所帶來的無力感與悔恨一併寫入文中,簡單來說,我們明知道這樣做是沒有用途的,因為我們從來沒有為社會帶來分毫改變,但我們卻只能這樣做,確保我們的聲音仍能在香港這片越漸變稀薄的自由空氣中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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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身份與聲音受盡各方的煎熬和捆綁,不論是建制泛民的主流政治界線,左右翼思想的交匯,既討厭靠岸歸邊,卻不得不被逼歸邊,同時在討厭活在第三身份的自己。

首先,不論貧富,我們都是在中小學的時光中接觸到熟悉又陌生的政治與社會事件,在我們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政治思想或立場的時候,從書本中強行嚥下1997年主權移交的歷史,迷糊地走過2003年全港戒嚴的沙士及23條立法時期,對中國的印象就只有中國歷史的朝代替更與國旗區旗紅色的象徵,身份認同薄弱的我們,對港英時期的英國沒有任何好感,在常識書和政府的大力渲染下,我們可能曾輕言熱愛祖國的言論(縱使以後才發覺是件盲目和羞恥的事) 真正為我們訂下尋根的迷思,可能多在通識課時才引發我們對身份認同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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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同輩有激進有溫和,但政治立場都偏向本土,更多的是愛以嘲諷的心情對待中國,以至是冷待所有傳統的思想(可視為叛逆)。雖然筆者無法一一回答這代人在社會上不同範疇上的反叛思想,但我們總是背上「打亂種」的罪名,一時以此為榮,又以「亂」字的負面定形為恥。我們一直愛香港集百方美食,有冰室的本土文化特色,但又不忍看到任一事物獨據群雄,所以只能以「多元」的片面優勢掩飾自己。

與香港本土有關的論述,大概是從2012年開始培養出來的產物,不但接通了以往香港地區歷史(以地方的劃分來界定本土),同時主張與中國切割,以提煉本土二字的定義。

從我們生活的細微改變,我們開始明白這種身份磨合下的紅色危機,不斷逼近我們的生活,從英殖建築被拆的去殖計劃、過份渲染的中國愛國思想,(可從盲婚啞嫁的處境中思考,然而我們卻沒有一套穩實不變的倫常道德標準能告訴別人) 這可能是本土派現時面對的處境,但我們仍以泛民/建制的論述為譏諷對象,反國教,應該是第一場最讓我們深刻的一役,接下來是蘊釀本土精華的HKTV集會至雨傘革命的群眾運動。我們在反國教一事中開始意識到反抗的意義和逼切,這是我們意識到中國視為我們的威脅,不論我們在此之前如果汲收民主、中國的知識或印象,我們便從那一刻開始明白到自己的聲音和取向,這可能是我們印象中唯一的勝仗。

直到了雨傘革命,我們便以成年人的幼芽身份參與了一場充滿希望與變化的革命,即使社會的所有人不把運動視之為革命,我們亦只會稱之為革命,因為我們幾近將所有昐望投射在這場以改變政治與社會氣候的革命上,站在催淚彈前反抗的人是共同面對眼前高牆的細小雞蛋。一片熱血和衷心的變革心態,討厭散水定律與以往的失敗,盡力關注及參與一切有關運動的事情,永遠不忘一片夏慤道這條高速公路如何成為了我們踏足的希望之地,如何從連儂牆中寫下了色彩斑斕的願望。

我們討厭失敗,因為雨傘革命的失敗連同以往前人的失敗史,讓我們吃盡了各方的嘲笑與憎惡,尤其是我們不惜一切參與的雨傘革命居然還是落得失敗的尷尬局面,但我們傘後卻意外地獲得了「本土」的各種構想--扣連了我們的身份、居住地方、生活經驗的思想,同時帶著一些過時的社運模式,設法要保持厭倦情緒與距離。

因為我們等待著一個復仇的機會,越不被看好的事情,我們就是要衝破大眾的冷視。

大概到了這時候,我們開始在傘後思考各種的出路與可能性,為求將這個論述從多方面延伸及討論,期間只有一差零星的社會運動出現,而政治上開始出現了第三派別--本土派,它既滿足了非泛民非建制的政治光譜,同時夾雜了打破傳統、多變的特性,正與我們討厭靠岸歸邊的思想相近,我們自然成為了本土的最大推廣人脈。

旺角一事,我們連同了雨傘革命時七警的事件,嘗試將這股心態表現出來,我們的復仇心被媒體極度負面的渲染和定性下,以煽風點火之勢爆發,因為我們在理性討論與情緒影響的層面上均受到打壓,我們的說話越見強大,同時越見卑微,因為我們以本土為目標的討論,每天都會受到打壓(可看成是重視),但我們能做到的事卻開始越來越少,直至立法會補選一事,我們才能從政治光譜上看見雨傘革命加上所有事情的努力成果。

立法會補選中不算傳統泛民和建制派各自派出的頭號的代表,有近20%的遊離票落進其他候選人中,而且大家不約而同認為代表本土派的學生梁天埼取下近15%的票,可說是本土派大團結進入議會的新氣象。

正當我們以為如獲至寶,能以本土來介定自己的時候,一次選舉又將我們推至更深層次的問號中),這可能出自我們叛逆傳統的性格吧。我們發現所謂的大團結沒能駕馭到本土二字的多變和分歧(沒有對錯之分) ,但這讓我們再一次討厭自己的第三身份,而本土派作為現今第三勢力亦無法完全代表我們,雖說如此,我們從沒想過走回以前叛逆過的舊路。

我們到現在還不知道如何走以後的路,即使知道,亦感到疲倦、無力,只能以各自的方式逃避。

但不要忘記的是,我們由此至終都討厭自己的無能,我們仍在探索自己的定位,不論是政治、職場或任何地方,我們期待下一次為我們自己平反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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