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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說話,顯示楊主教應該不是野心家吧

2017/8/5 — 11:16

楊鳴章

楊鳴章

天主教香港教區新任主教楊鳴章在他星期三記者會上的言論惹來爭議,當中其中一句是關於六四事件。他說他為人現實,所以「如果現在你知道無法子可以做的事情,明知那幅牆很硬,我係咪一定要撼頭落去呢?我不是」。

雖然外界有些人對這句說話有微言,但正如我曾在另一篇文章提及,其實如果大家看他這句話的前文後理,他有說明他對當時的民運是支持的,就算現在都未有變。所以,在六四取態問題上,大家不需要以苛刻態度去看楊主教就此的言論。

不過,撇除六四事件,我認為楊主教這句話顯示他應該不是一個野心家。為何我會這樣說?答案就要從天主教會內何謂「樞機」開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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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樞機」在天主教會內是教宗對下最高的神職人員級別。直到二十世紀初,任何男教友理論上(但實際上就很少非主教的信徒被委任)都可以被教宗委任為樞機,但從1917年開始,所有被委任為樞機的都要是主教。實際上,一眾樞機們基本上是普世教會的領導。他們穿上紅色的袍、帶着紅色的帽子(因此有些人稱他們為「紅衣主教」,意味着他們願意為信仰、為教會傾流自己的鮮血。

過往,被委任為樞機的主教大多都是來自某些被普世教會認定為重要的地區。譬如說,近好幾十年來,香港、悉尼、馬尼拉、紐約、倫敦西敏寺、布宜諾斯艾利斯等城市的主教都會在榮升主教後短期內被委任為樞機。但自從教宗方濟各上任後,他已大致上不再「盲」跟傳統,企圖把樞機的委任全球化。譬如說,現任悉尼主教到現在還未被委任為樞機,反而有從未被重視的城市、區域的主教被所委任。而這些被委任的主教在自己主管的地區通常都是因各種理由而要迎難而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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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現任教宗本人,他近年亦不斷在向着「硬牆」而碰。他在改革被官商教黑勾結、有一定程度貪污、用人為親、效率低、冗員多等問題纏身的羅馬教廷,過程中得罪不少利益集團。如果方濟各不是那麼受普世信眾甚至外教人士歡迎、令反對者不敢胡亂「先下手為強」(但反對者仍在羅馬不斷發動各式各樣抹黑方濟各與其親信的行動),誰敢說他人身安全不會受到威脅?但方濟各仍無懼而鍥而不捨地「撼硬牆」,繼續實施改革。

綜合上述的一切,以楊主教的聰明,如果他是有野心的話,他一定會想到這幾點。第一,香港主教必然被升為樞機的近幾十年慣例很可能已再「冇呢支歌仔唱」。第二,在教理上,做樞機就要承諾願意迎難而上到一個傾流鮮血的地步。第三,現任教宗自己是一個「撼硬牆」的人,他委任為樞機的主教都偏向是一些做事會迎難而上的人。

楊主教最終都發表了他的「硬牆論」。不願碰「硬牆」,何會願鮮血傾流、何會願迎難而上?無論在教理上或當下普世教會領導思潮上,楊主教那番話看來都是與晉升樞機所需的理念背道而馳的。「硬牆論」對他將來晉升樞機的道路理應不是好事。就算教宗因不太過問地區教會細節而最終委任楊主教為樞機,「硬牆論」都必然會被教內、教外的人士拿出來與樞機的「傾流鮮血」要求做對比、因而被大肆揶揄一番。

所以,如果以楊主教的聰明都仍決定發表「硬牆論」,在現今形勢上、在邏輯上,這看來是意味着他應該不是一個對樞機職銜虎視眈眈的野心家。相反,他看來是一個「我口說我心」、甘願承認自己軟弱的率直長者。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這對我們的教區未必是壞事。

* 以上是筆者個人意見,不代表他所屬的律師行或團體。

任建峰 天主教教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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