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一月廿六日港大圍堵校委 — 四個片段

2016/2/1 — 20:46

當晚警察兩次進入港大沙宣道校園範圍,嚴重違反軍警不能進入校園的禁忌。

校委會會議完結後,學生在多個出口嘗試堵載校委離場。校長馬斐森和港大校委會新任主席李國章嘗試從正門離開不果折返後,數十名警員突然從衝至大樓門前,與在門外集結的學生推撞。(攝:Una So)

當晚警察兩次進入港大沙宣道校園範圍,嚴重違反軍警不能進入校園的禁忌。

校委會會議完結後,學生在多個出口嘗試堵載校委離場。校長馬斐森和港大校委會新任主席李國章嘗試從正門離開不果折返後,數十名警員突然從衝至大樓門前,與在門外集結的學生推撞。(攝:Una So)

一、

港大校委會新任主席李國章上任後首次會議,大樓外逾三百名港大學生及聲援請民通宵寒風冒雨圍堵,要求與李在會後於大堂跟同學對話,希望知道成立修改大學條例專責小組的時間表。

在同學與校方商討安排的幾小時內,校方的說法是,會安排校長出來見記者,於是所有記者己在校方人員安排的大樓一角放好了咪、準備好攝影機,這裡放的一張就是等待時試機拍下的,基本上並不會用。約凌晨1:45時突然有人大叫:「李國章走緊!」立刻飛奔往下面停車場一看,大批警察加保安企圖衝入停車場,本在車場留守出口的學生便用大垃圾桶阻止,事後多人指曾有警察亮出胡椒噴霧。在混亂中,李國章在警員護送下抄小路走乘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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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堂堂新任校委會主席首次開會,校方就已兩次召警進入校園,最後竟聲東擊西,騙過學生、市民和傳媒讓他鬼鬼祟祟地離開,而不光明磊落地面對學生點應訴求,這種做法實在難以令人接受。冒雨等到最後的嶺大外務秘書Louis,向筆者直言李國章「直情係走佬」,更離譜的是利用警力幫他逃走,「你這樣表現其真是不想面對學生訴求、想逃避學生的意見」。

最後校長馬斐森獨自出來見學生,當學生說對這晚的結果感失望時,他說也感到失望,對學生圍堵事件失望,說會影響大學聲譽,說在混亂中感到有生命危險,說對李國章「走佬」和對警方策略毫不知情,又說自己一早準備好見學生、還呆等了近六小時也不能回家。他不斷重覆說「等埋」教資會報告才成立專責小組是合理做法,說沒能安排到李跟學生對話,至少他出了來已算是交代了詳情,說會安排十天內跟李見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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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直到他離開,馬斐森並沒有聽到學生訴求,也似對數百學生和市民在冷雨中等候毫不關心。後來他發聲明譴責學生為暴民,並指會把錄影片段交予警方;再坐在李國章身旁任由他在記者面前抹黑學生,筆者對他的反應、所說的話不再感到驚訝。

(攝:Una So)

(攝:Una So)

(攝:Una So)

(攝:Una S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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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Una So)

二、

當晚警察兩次進入港大沙宣道校園範圍,嚴重違反軍警不能進入校園的禁忌。校委會會議完結後,學生在多個出口嘗試堵載校委離場。校長馬斐森和港大校委會新任主席李國章嘗試從正門離開不果折返後,數十名警員突然從衝至大樓電梯大堂門前,與在門外集結的學生推撞,更有罷委被大力扯進大堂。後來警方稱是要護送救護員,但離開大樓時,擔架床上根本沒有傷者。

「警察是絕不可入校園範圍!」「走啦警察!」在場學生被大批警察推向電梯大堂玻璃門,其實情況頗為危險。周邊的學生不斷呼叫著呼籲:「我們不夠人手!請叫多啲人來支援,否則擋不住警察進入校園!」當門打開時,學生只意圖維持大門打開以進入大堂。其實是警察衝擊學生,而非李國章所說的「激進」和馬斐森指的「暴民」;在警察行動前後,學生均十分安靜地等等,在寒冷氣溫下各自打發時間。

「警察離開!」港大罷課委員會成員梁麗幗在這形城下,憤怒地向警方喊話。「我們也是協助救護員進行職務和維持秩序,看不到什麼即時危險,救護員亦已完成工作,但警察仍在港大校園內。我們只希望與李國章有清晰對話,現校委會成立專責小組、未來修改大學條例有何時間表?但李國章竟要派警察入來港大校園,這可謂在港大歷史上沒有發生過的事,連與我們對話這麼簡單也做不到,他配做校委會主席嗎?」

校委紀文鳳試圖離開被學生包圍,並要求交代為何否決陳文敏任命,擾攘多時後終在警方協助下逃上救護車離開。

而警方第二次進入校園,就是在數小時後,藉突然作勢企圖衛入停車場作掩護,聲東擊西引開學生、傳媒和市民視線,讓李國章在警員護送下抄小路乘車離開。事後警方指變到一宗「爆玻璃」刑毀報告才到場,但現場根本沒有發生這樣的事件。

知識份子在大學校園內,以獨立精神研究和發展學術,對時政和社會現況作出批判,故此在政權下服務的軍警,是絕不可在沒有合理原因下踏入校園,此為侵犯學術自由、院校自主的禁忌,所以大學的基本保安工作是由校內保安組負責。

香港大學為這城最長歷史的高等學府,不要忘記在不久以前,曾發生818警方進入港大校園事件。2011年,中國國務院副總理李克強為港大百年慶典主禮,校方選擇性邀請新舊學生代表出席,部份校友學生認為是政治獻媚而到場抗議。當日,校園被封鎖,三名學生被警方禁錮在後樓梯一小時,政治系學生李成康更被警方推倒。事件引發公眾憂慮警權過大及香港院校和言論自由被干預。

「今日之前,我們若不參與任何罷課和行動對我們似沒有影響;但今日,有警察入香港大學執法,香港不是中國,香港不是容許大學被直接管治的地方。」罷課委員會委員悲憤地對在場同學說。「我們擁有我們的自由,我們擁有我們相信的價值,但這一切今日都被警察、校方、校委重重踐踏。」

「今日之前,我們若不參與任何罷課和行動對我們似沒有影響;但今日,有警察入香港大學執法,香港不是中國,香港不是容許大學被直接管治的地方。」罷課委員會委員悲憤地對在場同學說。

「我們擁有我們的自由,我們擁有我們相信的價值,但這一切今日都被警察、校方、校委重重踐踏。」(攝:Una So)

「今日之前,我們若不參與任何罷課和行動對我們似沒有影響;但今日,有警察入香港大學執法,香港不是中國,香港不是容許大學被直接管治的地方。」罷課委員會委員悲憤地對在場同學說。

「我們擁有我們的自由,我們擁有我們相信的價值,但這一切今日都被警察、校方、校委重重踐踏。」(攝:Una So)

「今日之前,我們若不參與任何罷課和行動對我們似沒有影響;但今日,有警察入香港大學執法,香港不是中國,香港不是容許大學被直接管治的地方。」罷課委員會委員悲憤地對在場同學說。

「我們擁有我們的自由,我們擁有我們相信的價值,但這一切今日都被警察、校方、校委重重踐踏。」(攝:Una So)

「今日之前,我們若不參與任何罷課和行動對我們似沒有影響;但今日,有警察入香港大學執法,香港不是中國,香港不是容許大學被直接管治的地方。」罷課委員會委員悲憤地對在場同學說。

「我們擁有我們的自由,我們擁有我們相信的價值,但這一切今日都被警察、校方、校委重重踐踏。」(攝:Una S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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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委紀文鳳試圖離開被學生包圍,並要求交代為何否決陳文敏任命,擾攘多時後終在警方協助下逃上救護車離開。(攝:Una So)

校委紀文鳳試圖離開被學生包圍,並要求交代為何否決陳文敏任命,擾攘多時後終在警方協助下逃上救護車離開。(攝:Una So)

校委紀文鳳試圖離開被學生包圍,並要求交代為何否決陳文敏任命,擾攘多時後終在警方協助下逃上救護車離開。(攝:Una So)

校委紀文鳳試圖離開被學生包圍,並要求交代為何否決陳文敏任命,擾攘多時後終在警方協助下逃上救護車離開。(攝:Una So)

校委紀文鳳藉詞感到不適要乘救護車離開。救護車被學生包圍,學生質疑她濫用救護服務,擾攘多時,在重重警力協助下救護車駛走
(攝:Una So)

校委紀文鳳藉詞感到不適要乘救護車離開。救護車被學生包圍,學生質疑她濫用救護服務,擾攘多時,在重重警力協助下救護車駛走
(攝:Una So)

「警察是絕不可入校園範圍!」「走啦警察!」在場學生被警察推向電梯大堂,其實情況頗為危險。

周邊的學生不斷大叫著呼籲:「我們不夠人手!請叫多啲人來支援,否則擋不住警察進入校園!」(攝:Una So)

「警察是絕不可入校園範圍!」「走啦警察!」在場學生被警察推向電梯大堂,其實情況頗為危險。

周邊的學生不斷大叫著呼籲:「我們不夠人手!請叫多啲人來支援,否則擋不住警察進入校園!」(攝:Una So)

 

三、

被馬斐森校長指責是暴民(mob)的學生,當晚部份踡縮在大樓有蓋的地方,沒有位坐下的,就在當風地方站著,他們像倉鼠般圍在一起互相取暖。雖然位於半山的沙宣道寒風凜烈,但愈入夜就愈來愈多人聚集。

有參與罷課的文學院四年生Christine望著愈來愈的人群,說附近有三間宿舍,即使沒罷課的,下課後也立刻趕過來,主要是擔心校委會藉故拖延,不與學生商討;豈知這竟在數小時後成真,堂堂校委會主席不單止不與學生會面,更以調虎離山小計逃遁,翌日才開記招出言抹黑學生被煽動。

嚴寒只會令人趕著回家,外面絕對是不宜久留,但學生們和來聲援的市民都堅持在寒風中發著抖等待。不時有同學把暖包和餅乾朱古力等零食互傳,又有附近宿舍的同學和市民帶來物資和食物,以及最重要的--熱水,帶來了盛載熱水的大煲和一整箱注滿暖水的玻璃水瓶,為同學添水保暖。人手一部手機,不少人邊低頭撥手機邊與友人安靜地談天,有人更帶備電腦做功課。體感溫度可以說是近零度,筆者呼出的呵氣竟是小團白霧,手中的溫熱的玻璃水瓶竟可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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唸建物文第保育三年級的Dawn有參與罷課,因為她不明白校政為何要由外人決定,亦不希望梁振英當校監。她認為,李國章對港大校政會有很大影響,會干預學術自由和言論自由,長遠地來說是要針對地修改校內條例。不過,她坦言對今次在校委會達到訴求並不樂觀,即使未必是以罷課形式,必須有後續行動。「這是一個長期的抗爭,你要制度的改變是長期的事情。」站在雨後濕滑泥濘的草地上的她,在寒風中望著遠處的大樓。「犧牲學習時間去集會、寫黑紗和派傳單是值得去做的事情啊。有不公義的事情就要行出來,當然是有犧牲才會有成果的。」

原來不少同學當晚是自罷課以來首次參加集會的。住利希慎社堂的社科院三年生Frankie表示,社堂有同學呼籲就今次訴求進行絕食,他受這行動觸動而出來參加集會。他認為,誰能當校委會主席和委員,必須諮詢港大師生意見。「港大是公帑學校,(校委會)是需要有校外的人,但角色應是advisory而不是主導大學如何管理,大比數應由港大教授和由師生選出來的人組成,去決定港大發展方向。」

他這個學期會到澳洲交流,想在離開前出來支持,最擔心的是隨著時間,同學會逐漸接受李國章是校委會主席的事實,因而對這件事不再理會。雖然他也跟不少同學一樣,認為會議中會通過成立專責小組的機會很微。「同學是會繼續反對,起碼不能合作,重要是要與李國章展開對話。雖然以他之前的行事作風,應該是不會聽同學的意見,但怎樣也要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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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除了港大學生之外,亦有許多來自其他院校同學的身影。港大同學今次的抗爭,對嶺大外務秘書 Louis來說有更深刻的感受。 嶺大學生會及校友關注組曾要求校方,就修訂行政長官擔任校監的大學條例成立專責小組,學生會更在1月12日校董會開會時到場抗議; 當時新任校董、前律師會會長何君堯及律師陳曼琪首次參與會議。結果,校董會以嶺大規模較小、資源有限為由否決成立專責小組。

「去年十月開大會時,(校董會)曾承諾會成立專責小組;但到了一月開會時就不了了之。」Louis說,政治干預院校自由是整個學界正在面對的制度性問題。「若政治或有勢力企圖干預校園運作就應反對,所以其他院校對修例絕不可放鬆,學聯亦將有公投或其他活動,對外宣傳修改條例重要性。」

身型較單薄、戴上口罩和拉上衛衣帽子的甄同學唸中大二年級,他說若有大學開了學術自由被干預的壞先例,其他院校也不能倖免,希望會最後有合理結果,而不是像過去般讓校方拖拖拉拉、蒙混過關。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過來幫下手也很應該。」架著粗框眼鏡的他,突然口吐成語。

當校委在溫暖的大樓等候時,學生已在外忍受著寒風冷雨逾六小時。「凍咪著多件衫囉,冇野嘅。」甄同學說。突然,筆者感覺好像沒有這麼冷。

(攝:Una S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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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利希慎社堂的社科院三年生Frankie認為,誰能當校委會主席和委員,必須諮詢港大師生意見。「港大是公帑學校,(校委會)是需要有校外的人,但角色應是advisory而不是主導大學如何管理,大比數應由港大教授和由師生選出來的人組成,去決定港大發展方向。」

「...重要是要與李國章展開對話。雖然以他之前的行事作風,應該是不會聽同學的意見,但怎樣也要一試。」
(攝:Una So)

住利希慎社堂的社科院三年生Frankie認為,誰能當校委會主席和委員,必須諮詢港大師生意見。「港大是公帑學校,(校委會)是需要有校外的人,但角色應是advisory而不是主導大學如何管理,大比數應由港大教授和由師生選出來的人組成,去決定港大發展方向。」

「...重要是要與李國章展開對話。雖然以他之前的行事作風,應該是不會聽同學的意見,但怎樣也要一試。」
(攝:Una S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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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Una So)

四、

[我唔識廣東話。太荒謬只有更荒謬嘅無意識廣東話對白]

當港大校長馬斐森在聲明中譴責學生是「暴民」(mob),說會向警方提供相關閉路電視畫面,又在1月28日與校委會主席李國章的聯合記招上,竟說自已不諳廣東話及本地政治,故選擇相信李的判斷,即是在26日學生行動是有政黨操控,又直言不能保證不會懲罰有關學生。

試想像校長的說話,會令港大學生有多痛心。記起當晚校長在凌晨微雨中,踏上學生守候多時的泥濘草地,他不斷重覆說已做盡可做的、為何要他等幾小時也不能走,如錄音機般反覆播出聲帶,對眼前忍受寒風冷雨逾六小時的學生正痛心地表達失望,老實說,筆者全程感受到他的不耐煩和無動於中。

不懂廣東話,就可以十問九不知、成為妄顧事實的藉口?不懂廣東話,就會令人自甘變蠢、我睇你唔到我睇你唔到而不理會應挺身而出的事情嗎?可能那記招上的說話過於荒謬,震攝了筆者心神,不禁去想:是否我們不能好好理解校長意思?

嗯,廣東話語氣最直接傳神,當晚在悽風冷雨中的校長用廣東話會怎樣說話?筆者不其然開始在電腦上打...

(全部根據真實對話,不過他重覆又重覆的言論,不贅了。語氣是基於筆者當刻觀察、感受和傳譯,而括號中的嘛,當然是自家加的啦。係呀,好像很無聊,但現實的確如此荒誕)

學生:全體學生對校方今晚所有安排都十分失望。本來希望校委主席來跟我們商討、得出大家都接受的協議,這樣我們就可以各自回家。誰知學校一邊跟我們說在安排會面,一邊竟叫警方送走李國章,這是不可接受的!

馬斐森:依家成凌晨兩點我咪喺度同你地傾囉。我六個鐘頭前都話左同學生傾啦,佢地唔接受淨係想同校委會主席傾,我又冇法安排到,所以咪我出來囉。我同你地講左會議有咩發生,又會安排學生代表十日內同校委會主席會面。(咁你仲想點?我返得屋企未)

學生:你知道下面停車場發生什麼事嗎?我們想跟李國章會面,是想就成立小組有確切時間表。但校方人員明顯是借跟學生協商與李會面,又說校長會下來見我們,警察就突然衝入來,李就由警方保護下這樣遁走了。這是個局,令我們不能相信校委的品格。你明白我們有多失望?

馬斐森:你話你失望,我仲失望呀。我呀,八點定八點半已經想走,但覺得有生命危險,俾人圍同人身安全受威脅,事情今晚咁發生我好失望呀。咁樣樣都幫唔到你們嘅訴求𠺢,因為校委係通過左決議會成立學生想要嘅專責小組呀。(但無時間表同具體細節喎)我地冚唪唥都可以從今晚經驗學到嘢啦。

我係同意左來同你傾,等左幾個鐘等場面平靜啲,同邊個傾、同埋喺邊度傾都有好多變動。我幾有誠意等左五個幾六個鐘𠺢。不過我真係唔知發生咩事,咩有人被送走離開大樓...我又唔負責警方策略既。(唔關我事。唔關我事。唔關我事。唔關我事。唔關我事...)我總之係講到做到啦。(你地走啦)

你地返屋企啦,整返暖自己。我好歡迎同師生作有建設性嘅辯論𠺢,但最唔鍾意嘅就係危險囉。慢慢行啦喎。(good grief...)
 

(攝:Una S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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