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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守護我們成長的香港

2019/6/30 — 11:15

6.9 遊行

6.9 遊行

【文:阿翔(全職旅遊人、2016-2017 年間以單車由香港出發,跨越 24 國 到達南非好望角,2018年出版個人作品《滾動到世界盡頭》)】

我是一個80後,普通的香港人。

我在一個小康之家長大,父母從事教育,家境可說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我知道我已經好幸福、亦很珍惜我擁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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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的回憶已經很模糊了,留下的大部分是快樂的片段──在荔園餵大象、海洋公園的殺人鯨海威小姐、信德中心的遊戲機中心⋯⋯每逢周末我都會求爸媽帶我去太古城的歡樂天地,那兒還有室內的過山車。偶然我會到住在九龍城的表弟家玩,我們會到天台去看飛機,彷彿一跳起就能抓住飛機的輪子。

啊,講到飛機,那時候是啟德機場,由表弟家去很近,我很喜歡伏在圓形的玻璃窗邊看飛機升降。那時候的航班時間表還沒電子化,數字是機械翻動的牌子,翻起來很吵,還有接機大堂那道又長又斜的走道,回港的人們推著行李走出來,彷如明星登場,我也常常夢想有一天可以走下這條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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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長假期,我們會舉家到長洲玩,那時候還沒有甚麼大魚蛋、芒果糯米糍還沒那麼聞名,猛鬼的東堤小築是我的第二個家,在那裡不知渡過多少個晚上,半隻鬼影都沒見過。

李麗珊取得香港首面奧運金牌的那一年,我也跑到長洲去迎接她,還記得在人海中遠遠看見她步出碼頭,那刻是多麼的興奮。

深刻的回憶還有一個,那是1989年,那時候我只有五歲。

我在電視上看見坦克車、看見槍、看見軍人、還看見血流披面的人們,那個年紀的我根本搞不懂正在發生甚麼事、也不清楚電視中的畫面是在哪裡發生。

有一天,爸爸去遊行了,我還擔心地問媽媽:

「爸爸會回來嗎?」

「傻孩子,爸爸又不是去有坦克車的地方,他會回來的啦。」媽媽笑說。

後來有一天我也跟著爸媽去遊行,我們遊行到一個公園,跟大伙兒坐下來,手牽手唱歌,我只記得那天很熱、很辛苦。

1997年,我們看著電視中的英國國旗徐徐降下,換上中國國旗和特區區旗;皇家香港警察拔下帽子上的皇室徽章、換上新的洋紫荊徽章。肥彭跟他的家人坐上船告別香港,那一刻我竟然不捨得有點想哭。

這是我成長的香港、是我們的家。

主權移交後,我面對會考、高考、大學、工作,二十多年來,慢慢踏進社會,慢慢了解社會的運作,也看著香港慢慢地改變、變得越來越陌生。

曾經以為理所當然的一切,一點一滴地消失。

皇后碼頭、囍帖街也許跟我關係不太大,後來到屋村的小店、還有旺角行人專用區,許多從小常去的地方,都變得越來越不熟悉。

改變,原來還不只街道。

從小讀書就學過香港的政制是「三權分立」,某天中聯辦說這是錯的,香港是行政主導;

說好的「港人治港、高度自治」,結果,原來特區政府的老闆不是香港人民,而是西環;

五十年不變的言論自由、集會自由,一步一步被壓迫、一步一步被收窄。

而最可怕的,是人心的改變。

當初站在台上唱「民主歌聲獻中華」的歌手,現在叫香港人去大灣區買樓;在報章撰文譴責中共殺人的人,現在做了中共的領導階層,竭力出賣著香港人的福祉。

然後還有23條、逃犯條例,一步一步,將我們推進恐懼之中。

為甚麼,為甚麼我的家會變成這樣。

家,應當是一個安全、溫暖的地方;
更應當是一個讓我們能安居樂業,找到自己人生理想的地方。

我不甘心,不甘心我成長的地方被破壞;
更不甘心,當有些人站出來反抗當權者破壞我們的城市,卻被指責成搞破壞的人。

我是一個80後,普通的香港人。或許因著我去過一趟瘋狂的旅行,而在網絡上有少許人認識,但我也只是個在香港成長、平凡的港仔。

我只是單純地想守護我們的家、守護我們的生活。

仇恨不能化解仇恨、死亡更不能解決問題,這個政權不值得為它獻出寶貴的生命。

縱然很多改變都不能逆轉,但也至少要留住這口氣,一起走下去、一起守護我們成長的地方。

香港人,明天街上見,一個都不能少。

 

原刊於作者 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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