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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權合併了

2016/11/8 — 18:12

資料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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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曾偉強】

二○○八年七月七日,時任國家副主席的習近平,在港接見特府主要官員和各界代表時說過,管治班子應該「通情達理、團結高效……團隊要精誠合作,行政、立法和司法三個機構互相理解、互相支持。」今天回頭再看,實在不無感慨。

香港大律師公會二○○八年七月九日發表聲明,不認為習近平有意干預受《基本法》保證的司法獨立,但指出,根據《基本法》,香港的司法機構一直分離與獨立於行政和立法機構,司法機構不是、也不應被視為管治團隊的一部分,而政府行為的合法性,也應受到司法監察。當時的大律師公會主席,不是別人,正是當朝的律政司司長袁國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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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大常務委會昨天(十一月七日)一如所料,通過《基本法》第一百零四條的解釋。一直強調相信梁游宣誓事件可在香港司法體系內處理的袁國強,在記者會上被問到會否辭職時,反問辭職有何意義(if one thinks it still meaningful to consider the question of resignation, I would ask why.)。不過,英國有高官、議員公然反對,甚至辭職抗議「三跑」。不知道袁國強認為那是「姿態」(gesture)還是「表態」呢?

這次人大常委強行主動釋法,強詞絕不能奪理。人大常委會副秘書長李飛在北京表示,「《解釋》代表了包括廣大香港同胞在內的全中國人民的共同意志,回應了廣大香港居民和內地公眾的強烈呼聲。」這充分暴露出大陸的人治本質,還談什麼「依法」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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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基本法》第一百五十八條,人大常委會授權香港法院在審理案件時,對《基本法》「關於香港特別行政區自治範圍內的條款自行解釋」。而提請釋法,也有明文規定,就是香港法院審理案件時,需要對《基本法》「關於中央人民政府管理的事務或中央和香港特別行政區關係的條款進行解釋,而該條款的解釋又影響到案件的判決,在對該案件作出不可上訴的終局判決前。」應由終審法院提請人大常委員解釋。

必須指出的是,沒有人質疑人大常委擁有釋法權,但香港人和全世界都接受《基本法》,前提是相信人大不會主動釋法。若然真的嚴格按照《基本法》,不獨人大常委沒有主動釋法權,即便是特區政府,也未獲授權提請釋法。事實是,釋法本無罪,但積非成是,積習成常,才是最大的悲哀。

至於這次人大常委解釋的《基本法》第一百零四條,只有約九十字,即「香港特別行政區行政長官、主要官員、行政會議成員、立法會議員、各級法院法官和其他司法人員在就職時必須依法宣誓擁護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別行政區基本法,效忠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別行政區。」必須指出的是,宣誓擁護的,是香港特區《基本法》和香港特區。完全是特區自治範圍內的事,也不涉及「中央人民政府管理的事務或中央和香港特別行政區關係的條款」。

而根據《宣誓及聲明條例》第二十一條,如任何人宣誓後,「拒絕或忽略(declines or neglects)」作出該項誓言,若該人已就任,則必須離任;若未就任,則須被取消其就任資格。《條例》第十九條則指出,「立法會議員須於其任期開始後盡快作出立法會誓言」,如在選出立法會主席之前,則由立法會秘書監誓。

由此觀之,宣誓本身是一項法定要求,「拒絕或忽略」作出該項誓言的後果,亦有法律明文規定。至於立法會秘書作為監誓人,更獲授予法定權力,而非「主持」。因此,這次主動釋法無疑是「意義重大、影響深遠」,但絕非「保障『一國兩制』方針和《基本法》的正確貫徹實施」。而是恰恰相反,以一國吞噬兩制。

值得注意的是,自本屆立法會會期開始,立法會主席梁君彦數次會見傳媒的發言,包括十月十二日當選主席後的發言,十月十九日和十月二十六日流會後的發言,以及十一月七日回應釋法的發言,均由政府新聞處代為發出新聞稿。新聞處首先是政府機構,隸屬三權之下的行政部門。如今代立法會主席發新聞稿,箇中的微言大義,不言而喻。

而由於人大已釋法,其《解釋》對法庭具有約束力。如此一來,莫說終院,即便是高院,獨立的司法權亦已被粗暴地吞掉。即便是「三權合作」,前提也是三個獨立的個體。但現在呈現的態勢,卻是「三權合併」,從而實現大陸所說的「行政主導」。

根據中共國的憲法,人大是國家最高權力機關,大陸也擁有獨立的司法制度。不過,舉國上下,不論官民,除了姓黨,也須姓習。而所謂的依法,所依的就是黨法,而黨的法,則離不開總書記的想法。

現實是,香港嚴守遊戲規則,但大陸卻隨意搬龍門。觀乎大陸的言行,蠻橫的態勢,已將大陸法精神全面套在香港身上。而更可悲的是,香港一眾權貴,亦已完全採納了這套思維。莫說「三權分立」沒有了,即便是「三權合作」也不成了,現在是要進入「三權合併」的時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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