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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主,為何仍容讓邪惡存在?

2017/7/23 — 12:47

2017/7/23 聖靈降臨後第七主日

上主,為何仍容讓邪惡存在?
(太十三24~30,36~43)

當細看今主日福音經課時,內心充滿着無奈感。諾貝爾和平獎得主被當權者以言入罪關押差不多8年,突然被宣佈患上末期肝癌。當權者不准許他往外國接受治療(其實他生命已到最後的日子,只想死在有自由的空間),死在國內。當權者又將他遺體強行火化海葬,要連一塊墓碑也不准他留在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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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香港,特區政府透過人大釋法,強行褫奪6位民選議員的資格,將社會帶入更深的撕裂。港大學生會前會長馮敬恩被裁定擾亂秩序罪成,令人深感遺憾,為甚麼一個有理想的年青人要受這衝擊?

黑暗籠罩着社會和人心,不少信徒也問:「耶和華啊,我呼求,你不應允,要到幾時呢?我向你呼喊「暴力!」你還不拯救?你為何使我看見罪孽?你為何坐視奸惡呢?毀滅和兇暴在我面前,爭執與紛爭不斷發生。因此律法無效,公理從未彰顯;惡人圍困義人,所以公理遭受扭曲。」(哈一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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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主日的經課,記載耶穌所說「雜草的比喻」或是「稗子的比喻」,描述在田裏,人撒了麥子,但他的仇敵在夜間將雜草(稗子)撒在田裏。無論是譯作「雜草」或是「稗子」,它所指的一些植物,在成長的過程中,形狀都與麥子差不多,所以在沒有被發覺的情況下,要到麥子與雜草一同長起來時才被發現。僕人告訴主人,但主人好像早已知悉此事,「這是仇敵做的。」(太十三28)主人又不容許僕人將雜草除去,因為這也會將麥子的根也拔出來。要等到收成時,才將雜草與麥子分開。

耶穌又解釋這比喻,清楚指出雜草就是「惡者之子」,是魔鬼撒的,要待世代結束時,才「把一切使人跌倒的和作惡的從他國裏挑出來,丟在火爐裏。」(太十三38~42)換句話說,就是要容讓惡者存在,直到天國最終來臨的日子。

看完這比喻後,心中更感無奈。怎樣去領悟耶穌所講的這比喻?

思考了多天,個人看到有幾點提醒:

一,在天國最終的臨在前,惡者仍存在。但在世代的終結時,「人子要差遣他的使者,把一切使人跌倒的和作惡的從他國裏挑出來,丟在火爐裏,在那裏哀哭切齒了。」(十三41~42)

中國人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若然未報,只是時辰未到。」聖經除指出「時辰未到」外,還指出人「不要為作惡的心懷不平」。「不要因那道路通達的和那惡謀成就的心懷不平。當止住怒氣,離棄憤怒;不要心懷不平,以致作惡。因為作惡的必被剪除;惟有等候耶和華的必承受土地。」(詩三十七7~9)這是信心的所在,叫我們不要因邪惡的張狂而失望。

心中懷怒,會引致作惡,「以眼還眼,以牙還牙」(太五38),可能所作的比惡人更懷的事。例如過去有人「以暴易暴」來對抗不義,除顯不出自己的義外,反令被敵對者有更大和合理的理由去攻擊你。要記得,邪惡永遠不會向你手軟的。

二,天國最終來臨,義人得賞賜。「那時,義人要在他們父的國裏發出光來,像太陽一樣。」(十三43)

怎樣才是「義人」?馬太福音記載馬利亞的丈夫約瑟「是個義人」(一19),表示他不會暗暗作事,行事光明磊落。太二十五27~40指出,義人就是那些將小事作在一個最小身上的人,不論是為有需要的人提供吃、喝、住、衣或是探望在監牢或是患病的人。路一5~6指出撒迦利亞和他妻子伊利莎白都是義人,他們「遵行主的一切誡命」。徒十22指出外邦人哥尼流是義人,他的「賙濟在上帝面前已蒙記念」(十31),他雖然「敬畏上帝」,但他當時仍未認識耶穌。總括來說,如雅一27所說:「在上帝——我們的父面前,清潔沒有玷污的虔誠就是看顧在患難中的孤兒寡婦,並且保守自己不沾染世俗。」對上帝敬虔,對人有憐愛,持守公義,這才算得上是一個「義人」。

不論是個人或是教會,剷除邪惡並不是首要任務,也沒有這能力。「行公義,好憐憫,與上帝同行」(彌六8)才是最重要,也才能顯出甚麼是「不義」。耶穌教導人「行第二里路」(太五41),就是彰顯那惡者和那不義的制度。

這幾個星期,大家對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劉曉波的懷念,在每個人心中,他是個義人。他沒有剷除那不義,但以自己的行動來顯出那不義。他雖死,但正如耶穌所說的,他所「發出(的)光(輝),像太陽一樣。」

三,誰是正?誰是邪?麥子和稗子在生長過程中,很難被分辨出來。

誰是對?誰是錯?做甚麼事才是對?建制就是不對?非建制必定是對的呢?人家所作的是錯,自己所做的是對呢?的確,有很多時候,對與錯,正與邪,不一定是那麼容易分辨出來。再者,正如在第一點我所講的,人家不義,引起自己的怨氣,以不義(甚至是比他人更不義)的手法回應,自己也不察覺。

耶穌沒有教導人立刻將稗子除掉,其中一個原因,就是我們自己也可能是稗子,這是上主對我的憐憫。

很多時候,人會覺得自己行義,他人所作是邪惡,要分清正邪,對抗邪惡。看見他人眼中的刺容易,醒察自己眼中的梁木不易。自己以為「行義」沒「行惡」,會容易變成「自義」。有些時候,「自義」比「行惡」的破壞更甚,除了可能會用不義的手法對付邪惡,自己也將自己困在「自義」中。所以要常常醒察自己,避免自以為義。詩人這樣禱告:「耶和華啊,求你因我仇敵的緣故,憑你的公義引領我,使你的道路在我面前正直。」(五8)不是自己的義,是上主的義。

四,不亢不卑的彰顯公義與真理

不去剷除邪惡,並不表示邪惡不存在或是對邪惡默默無言。

比喻中的主人早已知悉惡者所作的事,麥子與稗子在成長過程中,初時雖不被察覺,但後來也會被分別出來。假若我們當邪惡不存在,甚或為邪惡說項,那是更邪惡。對於劉曉波事件,一些有權有勢的人,總會用不同的理由為當權者解說,例如「兩地法制不同」。兩地法制不同,不等於我們不要批評法制中的不公義,不管事情發生在中國或那個地區。言論自由,人權,平等⋯⋯等,都是普世核心價值。被無理剝奪自由、被失踪、被軟禁、被火化、被海葬、被旅遊⋯⋯等,如果在我們心中認為是合理的話,那我們的良心已被自己埋沒了。

有團體想為劉曉波舉行追念會,但團體中有委員有不同意見,認為這會破壞中港關係。但假若對一個為人權、為自由、為平等等信念而被打壓的人表達懷念,在香港這片在中國境內仍可以有表達的自由和機會,因怕政治的權勢、利益或關係,將追念會也要否決的話,這實在是可悲的。

對於6位議員議席被褫奪,我們毋須像潑婦那樣謾罵法官。一些建制派議員指他們「玩大咗!」,我也不否認,但我們不也不能不指出中央和特區政府的邪惡。特區政府的施政,並不得民心,將納稅人的金錢如倒在大海中去支付大白象工程,小市民找不到蝸居,老年人沒生活保障,連執垃圾為生也要被拘控。特首霸道,挑釁異見者。中央沒履行承諾,給港人真普選。人大釋法,今天宣誓,犯了明天的釋法。這些事怎不令人忿怒?

馮敬恩事件,我們也不能說他沒做錯,但我們也看到校董會和主席所做不公義之事。在只講權力而不講公義的情況下否決副校長的委任,無理不准學生代表參與校董會會議,不與學生溝通,最後還向警方舉報學生。校董會主席所作,沒有教育之道。個人更感到他不應繼續擔任主席和校董,影響港大聲譽。

邪惡張狂,以不法去達義,多沒有果效。抗爭,也需要持久或許才可見效。以不亢不卑的精神彰顯公義和真理,也可能只是換來監禁。但在香港,現今仍有空間可有聲音的時候,對於不義之事,不能不說。「風骨」就是「發出敢於發出這時代無人敢說而不能不說的聲音」。劉曉波在不可能的情況下仍能活出這「風骨」,怎不能叫活在尚有自由空間的香港人和基督徒汗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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