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不能迴避的政改問題

2017/2/21 — 19:11

梁國雄、曾俊華、葉劉淑儀、林鄭月娥、胡國興

梁國雄、曾俊華、葉劉淑儀、林鄭月娥、胡國興

【文:李芄紫】

政改問題是香港特首選舉中繞不過的議題。在政治上,香港回歸後的最主要的政治矛盾就是民主政制的發展,香港社會近年的嚴重撕裂源於政改的失敗,占中之後興起的港獨思潮也和民主的遙遙無期有關。不直面這個問題,無法從根源上消除香港的怨氣,無法真正讓香港“休養生息”。在法律上,《基本法》第45條規定,香港特首選舉必須“循序漸進”。2017年特首選舉原地踏步,是因為政改方案被否決而不得不為之。但如果2022年特首選舉還沿用現行方法,就違反了《基本法》規定。因此,所有特首的候選人都應該在這個問題上清晰地表明立場:是否承諾要推動政改?如何推動政改?候選人不能簡單地說“以831決定為基礎”就“蒙混過關”,而應該至少提出一個方向和大致的思路,這才算是一種認真負責的態度。

在四位主要參選人中,前政務司長林鄭月娥的政綱未出,但她是2017政改方案的主持者,思路大致清楚。新民黨主席葉劉淑儀強調以人大常委831決定為基礎,重啓政改咨詢;而在2014年第一次政改咨詢期,她領導的新民黨提交的政改建議,其詳細程度是所有政黨中無出其右,她對政改的態度也為大眾所知。退休法官胡國興在政綱中列出了對政改的願景,是這次選舉中至今唯一提出具體方案的參選人。相反,曾俊華以前從沒有在政改問題上表態,政綱中不提831決定字眼,幾經搖擺才說831決定不能迴避,但在重啟政改的咨詢中不必以此為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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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法律上,831決定雖因應梁振英2014年7月15日提交的《關於香港特別行政區2017年行政長官及2016年立法會產生辦法是否需要修改的報告》而作出,但其全名為《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關於香港特別行政區行政長官普選問題和2016年立法會產生辦法的決定》[1]。決定針對的是2017年之後“所有”的特首普選。在政治上,831決定頒佈之後,人大及港澳辦等官員多次表態,即使2017年不接受831決定為基礎的政改方案,以後的特首普選也必須以831決定為基礎。所以,2017年以後的特首選舉,如果要實行普選的話,必須符合831決定的框架。

831決定的選舉程序落下「三道大閘」:1)提名委員會的人數、構成和委員產生辦法按照第四任行政長官選舉委員會的人數、構成和委員產生辦法而規定。2)提名委員會按民主程序提名產生二至三名行政長官候選人;3)每名候選人均須獲得提名委員會全體委員半數以上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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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當時對出閘必須「過半數」支持爭議最大,但最苛刻的是第一道大閘。選舉委員會的「人數」是指1200人;「構成」是指四大界別各300票、及38個小界別的票數都保持不變;「委員產生辦法」是指選民基礎、選舉方式等。最後一項大概在本地立法層面有技術性的微調空間,但無法做實質性的修改。如《2017政改方案》提到「我們將建議維持現時選舉委員會 38 個界別分組的委員產生辦法不變及選民基礎大致不變,只作必須的技術性修訂」。如果831決定訂明,只是2017年特首選舉中提委會的產生方式按照2012年選委會的方式產生,那麽尚可接受;但831決定的規定是以後每一屆特首選舉的提名委員會都必須按此方法產生,不能改變,這確實難以接受。

比如,胡國興政綱中提出的建議:「把現時由1,200人組成的選舉委員會,改為提名委員會,透過擴充選民基礎及調整現時各界別分組,大幅增加提名委員會的合資格選民人數,從現時大約25萬人增加至約100萬人。」這違反831決定,是不可行的。

當然,任何法律都可以改,831決定也不是不可更改的,但是要更改一個已經生效的法律,其難度之大不言而喻。亦有人詬病,831決定在程序上違法,三道大閘這樣的具體的規定,不應該在「五部曲」的第二步中作出。這固然有一定道理,但糾纏與此無濟於事。

泛民在政改過程中堅持的“公民提名”,根本不符合《基本法》,在831框架下更無可能。其實,2015年被泛民否決的政府方案[2],規定參選人只要取得120票就可以入閘,以提委對參選人逐一投暗票的方式決定人選,每個提委必須至少投兩票。這已經是在831決定的框架下,極大程度上有利推進民主的方案了。除了加上白票守尾門等個別選項之外,看不到有大幅改善的空間。泛民尚且反對這個方案,而且毫無協商餘地。難以想象泛民會接受何種符合831決定的普選方案。

在此情況下應該有新思維。更可行的方法是,2022年特首選舉中,不推動普選,而先推動對選舉委員會進行改革,修改界別分組和擴大選民基礎。比如按照胡國興的方案產生選舉委員會,而不是提名委員會。另外,新民黨在2014年第一次咨詢期中提出的方案也可作爲參考。

這樣的好處是:第一,它符合基本法第45條中的「循序漸進」的原則。

第二,它不違反831決定,因爲831決定適用的前提是普選特首的方案,如果新的政改方案根本不普選特首,就不再受831決定的規限。

第三,現時的界別結構和選民基礎已經不適應香港的要求,沒有831決定的限制,正好有空間進行大幅度修改。比如增加選委人數、加入新的界別(如青年界、婦女界)、減少一些界別的票數(如宗教界、漁農界)、廢除團體票和公司票、放寬一些界別的選民資格以擴大選民基礎、廢除一人多票的現象、修改現行的投票方式(比如把「多議席多票制」改用比例代表制)等等。

第四,當界別調整之後和選民基礎擴大後,即便選舉還是“小圈子”,但特首認受性將大大提高。

第五,這些修改未必要一步到位,而應該尋求廣泛共識後,在一到兩屆之後爭取把選民基礎擴大到全港所有選民。如果能成功,那麽即便仍然是“間接選舉”,但實際上已經有“普選”的意義了。

最後,如果修改選舉委員會後,選舉獲得成功,能夠選出中央放心的人選,那麽以此為基礎,向中央爭取參照新的選舉委員會的組成而產生提名委員會,繞過831決定的第一道大閘,也更有根據。

另外,政改問題,並不局限於特首選舉。立法會選舉也不應遺留。2016年立法會選舉原地踏步,已經違反了基本法第68條的「循序漸進」原則,2020年選舉更不能停滯不前。注意到831決定只是規定了2016年的立法會選舉方法,因此2020年如何選,依然很開放。雖然在特首選舉普選之前,立法會不能普選。但研究如何改革功能組別,增加民主成分,仍然有很大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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