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中共眼中的李波

2016/1/7 — 11:20

銅鑼灣書店門口

銅鑼灣書店門口

中共綁架李波,今已街知巷聞。正邪是非,一目了然。1月5日,立法會議員吳亮星說李波失蹤乃因他自己到伶仃島宿娼嫖妓後被捕。此論根本不值一駁,徒然浪費大家時間,攪亂大家的專注力,徒顯吳亮星低能白痴反智無恥。李波妻子舒非隨即嚴正駁斥吳亮星胡言亂語,畢竟真假是非早已相當分明。針對中共綁架李波事件,我有一些資料,俾供大家參考,盼喚各方深思。



中共集團往往把它心目中的「叛徒」視為綁架對象。如果你曾經加入過共產黨(按:李波未必是黨員),你就是「黨的人」,答應過「永不叛黨」(中共黨章早已明定),向黨交了心,而且黨員檔案一直留存在黨,你今生今世就是屬於黨。即使以後脫黨、退黨,不論自動、主動、被動,一旦你做出一些令黨不喜歡的事,你都是「黨的叛徒」。共產黨就是史上最大黑社會,一日黑社會,永遠黑社會,如果你要背叛黑幫,黑幫就會對你執行「幫規」。按照「幫規」來對付「叛徒」,綁架正是常態。共產黨對付官員叛徒,那種綁架叫做「雙規」;對付非官員的境外叛徒,那種綁架叫做「跨境執法」。這是共產黨的特殊用語,兩者本質上都是綁架、關押、逼供,直到共產黨獲得它想得到的東西而滿意為止。至於那些加入過共青團,或者在外圍組織系統(如愛字頭、幫字頭、三中商大公文匯)工作過的人,不論職位高低,即屬廣義上「黨的人」,上述手段在必要時也會同樣適用。

由此可見,李波伉儷都早已被黨認定是廣義上「黨的人」。當然,李波當時只是個低層打工仔;舒非雖然職位較高,但也不是書店高層;不過畢竟二人都在為黨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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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波(筆名高天寒、吳鳴)在香港出生,土生土長,沒有在大陸成長,後來在三聯書店任職多年,成為了廣義上「黨的人」。據石貝透露,李波和他的妻子蔡嘉蘋(筆名舒非)兩人,正是於上世紀80年代在三聯書店編輯部工作時相識;舒非是三聯的文學編輯,李波是美術設計;當時李波從英國留學回港不久,性格沉默,不善言詞,但為人做事都認真專一,業餘喜歡攝影和古典音樂。李波退休後,經營銅鑼灣書店,發行大陸政治書(現在都被大家稱為「禁書」)。他明知自己處境相當危險,已經有兩年時間沒有到過大陸,一心以為留在香港會有安全保障,豈料不然。李波在2015年曾經發表新作《總攻上海幫》,大談習近平與江澤民的龍爭虎鬥。此外,據陶傑透露,李波的妹妹是1970年代香港佳藝電視第一代「小龍女」李通明,早已移民離港,看通看透,早著先機。

舒非,1954年7月1日生於廈門鼓浪嶼,中國著名詩人舒婷的表妹,在大陸長大,1977年春(22歲)移居香港,在《大公報》寫了多年專欄,但從來不見她談論政治或敏感話題。她與李波一起任職三聯書局時相識,後來結成夫妻。自從她在三聯退休後,她曾經擔任香港商務印書館編輯,以及中華書局資深策劃編輯,足見她半輩子橫跨「三中商」,也是廣義上「黨的人」,近年才開始協助李波的出版社。舒非擅寫詩,性格溫文爾雅,總以微笑示人,曾經發表多篇文學作品,包括詩集《蠶癡》、散文集《記憶中的風景》、《生命樂章》等,但從來只談風月,不談政治。據石貝透露,在桂民海與其他人員被綁架之後,舒非曾經力勸李波不要繼續發行或出版禁書,李波不從,認為賬目清算是結束生意的先決條件,不可能貿然放棄,最後事到如今。自丈夫突然失蹤後,舒非已經做好準備,給女傭寫了一張紙條,說如果有一天連她自己也失蹤的話,就讓女傭打電話給舒非的親戚求助。

其實,李波被綁架前曾經接受過媒體訪問。他表示:「出政治書那麼久,都有返過大陸,直至姚文田,不是失蹤,根本是抓了,判了坐牢,之後我們都不敢再返回大陸。我百分百相信我在他們國安部是有檔案的,甚至電郵被他們入侵,都已經預料到了。過去我有一個作者,在深圳住,是香港人,他幫我寫了本書,其實那本書都未出版,他的名字已被列入禁書黑名單。他未出過書,而且他出書也不是用自己真名,但禁書的黑名單是寫他的真名。唯一可以取得人名,就是只可以侵入我的電郵。」李波坦承他出版禁書的原因是富貴險中求:「(那麼大風險都出政治書?)其實我跟你說過,是經濟原因,因為比較好賺。(那個風險是你沒法返回大陸?)那這個又談不上太大損失。」果然,剛好反了過來,這次這樣返回大陸,才真正算得上是李波一家很大的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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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見,李波不是為了自由民主法治和推翻專制政權等政治理想而出版禁書,因此他不能跟我所熟悉而且長期秉持理想熱誠的姚文田先生相提並論。李波已經坦承自己是為了求財,跟許多海外作者把中共內部秘聞「出口轉內銷」或者乾脆胡亂拼湊撒謊等寫作動機,本質上相當雷同。2015年那本關於上海幫的書(以高天寒名義發表),標題猛,完書快,吸睛能力極高,據說因而勁賺一百萬港元。2014年那本《習近平傳》(以吳鳴名義發表),更加把許多零散資料快速拼湊起來,又快又狠,詳細敘述習近平的情人們,以及許多關於習近平本人的不堪往事,大家不妨查看。總之,他的方針是:出書貴精不貴多,期待每出版一本就大賺一筆。

這次李波遭遇不測,固然值得同情和聲援,但絕對算不上是他個人任何「自由民主出版夢」的夭折,充其量只不過是他求財夢碎,身陷囹圄,前路茫茫。簡而言之,他有生命的尊嚴,也有求財的渴望,卻無理想的光環。我當然期盼他能夠早日重獲自由,因為他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但我卻不會貿然視他為「英雄」,因為他和阿海(桂民海)只不過是志在「出禁書、賺快錢、發橫財」的生意人而已。

李波曾經任職三聯書局,三聯書局的實際控制人正是中聯辦,背後就是古往今來最大恐怖集團中國共產黨。李波長期為黨工作,雖然職位低微,但卻冷暖自知。在共產黨心目中,眼見「求財若渴」的李波半輩子「吃我的、穿我的」,這幾年卻竟然聯同「更加求財若渴」的桂民海等人「反咬我」好幾口,咬完一口「習薄惡鬥」,又咬一口「習江惡鬥」,再咬一口「彭嫲嫲的情人的情人」,簡直怒從心上起,惡向膽邊生,而且那些書在大陸的銷情還不錯。經妻子及中共派人分別屢勸不果。抓了桂民海,他仍不從;抓了呂波、張志平、林榮基,他仍不從。他泰國不去,大陸也不去,還要留在香港,恨得中共牙癢癢。

中共心想:李波等人,你們「食碗面反碗底」,桀驁不馴,真的要接受「再教育」!於是發起泰國、深圳,以及香港柴灣綁架行動,目前是要你們能夠以「自己的方式」回到「祖國的懷抱」好好「學習」,好好「洗澡」,坦白交待,「在靈魂深處鬧革命」,讓黨替你「治病救人」。好,現在就乾脆趁此良機,拿下你們一整間銅鑼灣書店,充作一個昭告天下的「活樣板」,逐一綁架,連根拔起,一炮轟垮,一煱端掉,用以替香港整個「新情況」糾偏,連環「跨境執法」,告訴香港人「治理整頓」的時間現在已經到了,「事情正在起變化」,迫使香港出版界和書店知難而退,噤若寒蟬,莫敢拂逆。

總括而言,對於李波伉儷,吾人哀其不幸,但卻怒其不「掙」!原因在於李波伉儷始終沒有像前港共地下黨員梁慕嫻女士一般,主動「掙脫」共奴枷鎖,徹底刮骨療傷、公開懺悔、脫胎換骨,反而只是想賺快錢。畢竟李波伉儷在香港「幫黨做事」打工多年,雖然處於中低層級,但是至今他們一方面「前事不提,盡量低調」,另一方面卻是「游離邊緣,揭黨瘡疤」。這兩種態度本身就已充滿詭異和矛盾。即使他們具有揭弊的行動勇氣和能力,但他們卻欠缺自省能力和懺悔美德,不禁令人搖頭惋惜。

畢竟中共綁架李波事件給香港人全體上了兩堂寶貴的課:一、在共產黨的外圍組織系統內工作過,然後反過來以共產黨作為主題來賺錢,極可能導致自己被中共擄走綁票,禍及家人!這是中共的選擇,也是那人的選擇。二、中共針對銅鑼灣書店的「滅門」式連環綁票罪行,甚至不惜侵入香港境內痛下毒手擄人綁架,堪稱史無前例,擺明就是要正告所有香港人,中共極度不滿香港在雨傘運動後的「新情況」,呼喊「事情正在起變化」,流氓無賴誰怕誰,死豬不怕沸水燙。中共恐怖集團就是這樣死不認錯,厚顏無恥。綜觀當今大局,中共一日不滅,根本無法化解。

君不見香港電台第二台也隨即宣佈重整節目架構,把近10年歷史並且屢次邀請敏感人物出席的《思潮作動》節目殺掉(1月8日結束),以及把已經播放13年的《政壇新秀訓練班》從熱議時政改為理論枝節。由此可見,香港言論自由空間正在加速萎縮,難道大家現在還不警醒嗎?

(按:由於篇幅關係,我在下篇文章將續談習近平的情人以及言論出版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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