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中共護法魔語連珠

2016/4/17 — 16:04

人人爭出位,搶著當護法,講話要夠爆,只博習帝笑。

人人爭出位,搶著當護法,講話要夠爆,只博習帝笑。

4月10日,由中共支配的全國港澳研究會,以「研討香港本土激進分離勢力」為題,在北京舉行專題座談會,實際上就是共產黨奴才藉此機會,遵循黨令,對外放風。北京大學法學院教授陳端洪分析港獨主義出現的原因,形容那是「病態的社會心理現象」,此論不值一駁。要數座談會中言論最出位的,莫過於中央智囊兼社會科學院法學所副所長莫紀宏。他表達了兩個驚世論點。這兩個觀點比中聯辦法律部部長王振民先前表示「大範圍提倡港獨違反香港本地刑事法律」的想法,更加霸道和囂張,足證中共代有奴才出。人人爭出位,搶著當護法,講話要夠爆,只博習帝笑。

一、以新法治觀否定普通法

莫紀宏開宗明義表示香港需要建立「新法治觀」,聲稱香港特區是由中國憲法規定,通過基本法設立,所有法律都是以基本法為基礎、以中國憲法為核心和指導下實施;在這個情況下,「已經沒有甚麼普通法的概念」,而香港原有的法律在基本法的規定下可以繼續使用,但身分已經完全轉換成中國適用在香港的法律,所有法律都必須得到全國人大常委會認可。莫紀宏還說:「有些人沉醉在自己所認為的一套原有的法律,把我們的憲法都撇開了,沒想到能夠在今天,在香港特別行政區使用的原有法律,不管是判例也好,成文法也好,普通法也好,法令也好,它已經不是回歸前的普通法,它是全國人大常委會認可的,屬於中國人民共和國法律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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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紀宏所說的「新法治觀」,就是指必須「改變以往以普通法定義香港法律的觀念,樹立以中國憲法為原則和依據的法治觀」;「只有憲法是解釋香港地區法律規則的原則和依據」;尤其是對於涉及國家安全、領土完整等問題時,必須堅持「有問題找憲法」的原則,而「非參照回歸前的法律或英美法」;「一些極端分子想以身試法,絕對頭撞南牆,這不僅是對基本法的挑戰,而是對我們制度的挑戰,在新法治觀指導下,我們可以根據不同的情況解決問題」。

他所謂「香港法律不再是回歸前的普通法」,等於呼籲大家可以無視「遵循先例規則」(stare decisis),完全是指鹿為馬,顛倒是非,無視擺明在眼前的事實,猶如說「莫紀宏不再是人」一樣。所謂「無需參照回歸前的法律或判例」,等於呼籲大家無需理會1991年通過的《香港人權法案條例》以及一系列法院判決,變相用「嘴炮」廢棄香港法院幾乎所有人權判決的立論基礎,再用「嘴炮」毀滅法院的違憲審查(司法覆核)角色。如此路人皆見的謊言,本來產生不了任何力量,充其量只不過是用來讓莫紀宏向習近平表忠而已。只要大家不造謠、不傳謠、不信謠,莫紀宏的說法只不過是拍馬屁的胡謅而已。但偏偏就是有些香港人蓄意造謠、傳謠、信謠,以致產生了懷疑與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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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謂大家必須以中國憲法作為「解釋」香港法律的「唯一」標準,那麼根據莫紀宏的說法:佔領中環合法嗎?找中國憲法!七一遊行合法嗎?找中國憲法!雷動計畫合法嗎?找中國憲法!青年組黨合法嗎?找中國憲法!搖龍獅旗合法嗎?找中國憲法!然後有些傻人,翻呀翻,找呀找,挖呀挖,搓呀搓,怎樣也找不到確切的答案。然後一個口含天憲的黨奴走出來,說一聲「黨說你違憲,你就是違憲」。接著,有個香港人站出來說:「我只不過是探討港獨這個未來的選項,和平理性非暴力非粗口。」黨奴說:「中國憲法沒有授權你有權呼籲港獨,你沒有剩餘權力。而且憲法禁止分裂國家,其下又有國家安全法,你口頭講出港獨兩個字,就是煽動顛覆國家政權。憲法由黨來解釋。」另外有個香港人說:「我現在要去小便。」黨奴說:「中國憲法既沒有授權你有權說自己想去小便,也沒有授權你可以小便,你根本沒有剩餘權力,或者可以這樣說,你有無剩餘權力這件事,都應該由我們的黨來決定。不過,我們的黨一直是偉大光榮正確的,現在網開一面,讓你小便,小便過後,記得感謝黨的隆恩。」

無論如何,莫紀宏如此聲稱「只有中國憲法是解釋香港地區法律規則的原則和依據」,顯然是狠狠掌摑習近平。因為習近平有句名言:「辦法總比困難多」!現在莫紀宏公然呼籲大家「有問題找憲法」,顯然就是表示「困難繁多,辦法單一」,亦即「困難總比辦法多」,沒有好好「緊跟」。好一句「只以中國憲法為原則和依據的法治觀」,莫紀宏涉嫌曲線反習,涉嫌煽顛政權,令人偷笑。

其實,莫紀宏應該好好讀讀天朝憲法,不要閉起眼睛胡思亂想。天憲第19條規定:「國家推廣全國通用的普通話」;如果真是適用於香港,香港「普教中」還會遠嗎?天憲第25條規定:「國家推行計劃生育」;如果真是適用於香港,香港「強制墮胎殺嬰」還會遠嗎?天憲第52條規定:「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有維護國家統一和全國各民族團結的義務」;如果真是適用於香港,香港人遊行「支持港獨」或者舉著港英龍獅旗幟示威,豈非早因「違憲」而被拘捕嗎?話說回來,只要香港人說一聲「港獨」甚至組黨,「國家統一」就會岌岌可危,變成無法「維護」,這個國家還不是早就被分裂乾淨了嗎?

畢竟,莫紀宏應該好好看看天憲第31條的規定:「國家在必要時得設立特別行政區。在特別行政區內實行的制度按照具體情況由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以法律規定。」這裏所說的「在特別行政區內實行的制度」,顯然不是天憲第1條所講的「社會主義制度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根本制度」,而是指香港基本法。換言之,香港不實行除上述第31條之外的其他天憲條文。敬希莫紀宏自重:千萬不要神經兮兮地告訴大家任何一個天憲條文不是規定社會主義制度,否則他可能小命不保。

香港基本法第5條講明:「香港特別行政區不實行社會主義制度和政策,保持原有的資本主義制度和生活方式,五十年不變」,亦即明文規定不實行天憲。第8條更規定:「香港原有法律,即普通法、衡平法、條例、附屬立法和習慣法,除同本法相抵觸或經香港特別行政區的立法機關作出修改者外,予以保留。」這條規定直接否定莫紀宏所謂「香港法不再是回歸前的普通法」的說法,顯現莫紀宏強詞奪理,胡言亂語不攻自破。第18條甚至規定:「在香港特別行政區實行的法律為本法以及本法第八條規定的香港原有法律和香港特別行政區立法機關制定的法律。全國性法律除列於本法附件三者外,不在香港特別行政區實施。」天憲,從來沒有出現在附件三,也沒有出現在第18條,更加早已被第5條否定,所以在香港法律中根本沒有任何地位。莫紀宏所講的「只以中國憲法為原則和依據的法治觀」,或者中國國家司法考試必考的「社會主義法治理念」(莫紀宏甚至強調「黨的領導、人民當家作主、依法治國有機統一」三者地位並非對等,應以「黨的領導」為核心),在香港根本毫無法律地位,可以休矣。

莫紀宏從「香港是中國的一部分」直接推論出「香港法律是中國法律的一部分」,再從「香港法律是中國法律的一部分」直接推論出「香港法律只能根據以中國憲法為原則和依據的法治觀來解釋」。如此胡編亂說,結論只得一個:兩制已被莫紀宏宣告消失,基本法已被莫紀宏宣告廢棄!套用梁振英的語言偽術,根據莫紀宏的說法:存在與不存在之間,已經再沒有任何灰色地帶!

況且從邏輯上來說,莫紀宏的說法也是荒謬絕倫。根據這種荒謬思維:既然「頭髮是頭的一部分」,難道「剪髮就是砍頭的一種」?「剪髮是只能以砍頭為原則和依據的手起刀落觀念來解釋」?同樣道理,既然「中國是世界的一部分」,難道「中國法律是世界人權宣言及聯合國兩個人權公約的一部分」?「中國法律只能根據以世界人權宣言及聯合國兩個人權公約為原則和依據的法治觀來解釋」?果真如此,何不立即釋放冤獄勇士?再說,既然「香港是中國的一部分」,難道可以推論出「香港律師是中國律師的一部分」?再推論出「香港律師執業只能根據以中國律師職業倫理為原則和依據的倫理觀和年檢觀來受到約束」?邏輯不好的人,真的沒有資格碰法律。

由始至終,「法律」在中共獨裁政權眼中只不過是一個變形金剛。中共以為說它是尿壺就是尿壺,說它是水壺就是水壺,自覺口含天憲,不容各界質疑。然而,客觀現實是:香港人權條例沒有變而且一直有效,終審法院判決沒有變而且一直有效,白紙黑字,擺在眼前。中共及其奴才於是按捺不住,狗急跳牆,咒罵「普通法」,喊出「新法治觀」。然而,「觀」不是法律,「觀」只是某些人的主觀想像。法治社會不是以「觀」作為根據,而是以保障人權的「法律」作為準繩。「觀」這種想法,只不過是有人把「法律」當作「統治工具」的時候,才會出現談論如何選擇性運用「刀把子」的「觀」。最後,當權者的「觀」當然會壓垮你我的「觀」。習近平說過:「黨的政策是國家法律的先導和指引,是立法的依據和執法司法的重要指導。要善於通過法定程序使黨的主張成為國家意志、形成法律,通過法律保障黨的政策有效實施,確保黨發揮總攬全局、協調各方的領導核心作用。黨的政策成為國家法律後,實施法律就是貫徹黨的意志,依法辦事就是執行黨的政策。」這是一種當權者的「觀」,但整段話從來都不是「法律」。中國天朝視這樣的「觀」為「法律」,那只是「人治」;香港法院視這樣的「觀」如無物,一切依法律及判例裁判,這才是「法治」。「法治」就是「法治」,「法治」後面加上一個「觀」字,往往只不過是「人治」的遮羞布而已,不可不慎。

二、國家安全執法權在中央

關於香港有人成立政黨否定基本法,莫紀宏聲稱:「很多人總是以為,覺得既然基本法23條把國家安全方面的立法權授予香港,肯定中央政府就管不到了。如果連搞法治的人、司法界都這麼理解,絕對是缺少法律意識,至少他不是個很合格的法律工作者」;「中央政府是有權去管的」;「以為可以逃之夭夭?我想不是這麼一回事」;「香港立法會擁有所有立法權不符法理,因為基本法23條包括有關煽動、叛亂等和國家安全的定義,需依全國人大常委會行事。」莫紀宏還表示:不少政黨的成立表明了一定政治傾向,可能來自於衝動,也可能有「國際背景」,因此需要確定其是否與疆獨、藏獨等分裂勢力「相關聯」,以及是否有勢力在「背後操縱」以圖「牽制中央政府」。

總而言之,莫紀宏聲稱中共天朝對於提倡香港獨立的言行和組織「有權管、管得了」。那麼要如何管?當然不是靠香港法律(因為根本無法可依,否則當年中共就不會急於為基本法23條立法),相信可能是靠新的《國家安全法》。後者清楚規定特區政府和香港人有責任和義務維護國家安全、主權、統一和領土完整。關於其震撼力,我早已在數月前的文章詳細分析,在此不贅。簡言之,中共政權的確可以藉口利用《國家安全法》,「登陸即捕」港獨支持者(姚文田模式),或者「越境綁架」港獨支持者(李波模式、肯尼亞模式),然後根據新《國家安全法》拘捕、定罪、監禁。這個政治風險真實存在。既然莫紀宏如此高調聲張中共政權對港獨支持者「有權管、管得了」,那麼中國天朝的新《國家安全法》及《刑法》相關條文顯然就是他心目中的法律板斧。莫紀宏的意思很清楚:在香港為基本法23條立法前,亦即把香港法院變成真正的香港人民法院之前,中國大陸還有「強力部門」,絕對可以針對港獨支持者,按照新《國家安全法》及《刑法》相關條文,在中國大陸「大刑伺候」。

我們雖然不能否定中共奴才的「腦殘」,但卻無法否定中共政權的「兇殘」。因此,港獨支持者必須做足心理準備:中共政權絕對可以無所不用其極。只有當大家好好表現自己的勇氣和毅力,具備願意犧牲受難而堅忍無懼的精神,才有機會乘風破浪,迎難而上。目前這群御用奴才蓄意散佈這種「恐慌」氛圍,只不過是前奏而已,相信好戲陸續有來。

還記得在4月12日,中聯辦法律部部長王振民,竟以2013年有外國人因翻譯「伊斯蘭國」文件而被判監禁17年的例子,毫無邏輯地暗喻「提倡港獨」的言論應受限制,變相抹黑「提倡港獨」為「恐怖主義思想」,一舉提升至「反恐」層次,變相散播「港獨支持者是恐怖分子」的恐慌情緒。這是一種「腦殘」的「兇殘」,全球反恐專家都會為之瞠目結舌。莫紀宏所謂「絕對是缺少法律意識,至少他不是個很合格的法律工作者」,如果拿來形容王振民,真的是貼切不過。

最後附帶一提:曾經撰寫《一國兩制白皮書》的北京大學法學院教授強世功最近建議實行「雙首長制」。4月9日,強世功在香港出席一國兩制未來展望講座時,表示對於中央政府擔心香港國家安全的問題,他大膽設想,認為可以考慮修改《基本法》以保障「國家安全」,例如設立「雙特首制」,二人各自分享不同權力,一個由中央控制,另一個由香港控制,但他尚未交代「雙特首制」的詳情。

我認為強世功最有可能的盤算如下:「雙特首」就是張曉明和梁振英!大家千萬不要繼續幻想中共可能欽點曾俊華之類人物成為特首了。張曉明和梁振英二人都是黨員,最終都是由中國共產黨控制。「雙特首」的好處,就是把張曉明領導的「地下黨」搬到地上,形同變相設立正式的「黨委書記制度」:所謂「由中央控制」的張曉明是一把手,所謂「由香港控制」的梁振英是二把手,亦即由特區黨委書記領導特區首長。這是一個相當驚人的提議。果真如此,將會為正式結束「一國兩制」的虛弱表象劃下句號。大家切勿上當受騙,被他擺佈而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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