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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特別落力的公務員?而且還要落力得泯滅人性?

2019/7/17 — 20:27

作者製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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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吳紹熙】

一、特別「落力」(起勁)的公務員?

警察濫用非必要也非對等的武力、甚至不依守則使用武器去鎮壓抗爭者,除了在「良知」的層面難以理解之外,我對他們如此「落力」(起勁)也實在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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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到大,每逢人們談到「公務員」,只聽過「放軟手腳/懶惰/蛇王」的公務員(除了恰如其分地做好工作的公務員之外),卻幾乎沒聽過「特別落力」的「公務員」之說 — 反正公務員「鐵飯碗」跟競爭激烈的商界職場不同,你做少了一點或做得慢也不會有大礙,相反你做多了不會升職加薪,卻容易出事揹黑鍋。不難理解,「安安分分、明哲保身」絕對是公務員的處世之道。那麼,如果有公務員「特別落力」,而且有一大批公務員「特別落力」— 例如香港現在的警察 — 會是什麼原因所致呢?

二、「執行公務」VS「泯滅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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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因見聞有限,我除了沒聽過「特別落力」的公務員之外,更沒聽過,會有「特別落力到僭越守則」甚至「落力到泯滅人性」(借執行職務之名作出泯滅人性的行為)的公務員。後來年歲再增,發現「泯滅人性」(或「埋沒良知」)的公務員絕對是有的,只要看看歷史就不難找到。「泯滅人性」的公務員有不同類型,有的是「盲目地執行泯滅人性的職務」的公務員,有的是「在執行泯滅人性的職務時特別落力」的公務員,甚至原來還有「特別落力執行職務到泯滅人性的程度」的公務員 — 有些公務員執行職務時做出一些泯滅人性的行為卻自辯說(或被解釋為)只是「執行職務」而且「執行得很落力」。

關於「泯滅人性」,常常被提及的是納粹時期的歷史,當中的確可以看到很多「盲目地執行泯滅人性的職務」的公務員和「在執行泯滅人性的職務時特別落力」的公務員的例子。公平一點說,其實也不只是納粹才有這些公務員,任何極權政權統治之下的社會都充滿著他們的身影。甚至原來不只是極權國家,這些公務員也充斥於一些偽善的霸權國家 — 例如那些對外時常常在中東和非洲挑起戰亂以獲取政治經濟利益卻裝作國際正義使者、對內時為大企業大財團的利益剝削社會大眾並踐踏社會底層的國家。甚至甚至,他們存在於每一個現代國家,差別也許只在於他們能有多「泯滅人性」的程度,或有多少這樣的機會。

三、「公務員」的兩層意思

也許先不談「人性」或「良知」這樣深層,先談談何謂「公務員」、「公職」和「公」。其實「公務員」是個弔詭的概念,表面上看,「公務員」的「公」是指「服務一個國家的普羅公民」、「服務社會」的意思,他們的俸祿來自於公民所繳的稅金,所以說他們是「公僕」。但同時,由於在現代國家體制中,社會「公領域」的「公務」都「委託」給了政府或由某個政權所「包攬」(如果政府不是民選的,其統治權/管理權沒公民委任的基礎),所以「公務員」的「公」又往往被視為等同於「服務政府」甚至「服務政權」,是「政府的員工」,是國家機器或政權統治系統的環節。

當然,如果很理想地,一個地方的政府有充分的公民授權/委託為其權力來源(即有「民主」制度),而公民們亦有監控和制約政府權力如何行使的有效機制(如三權分立、媒體獨立、言論自由、民選制度等等),那麼即使混淆了「公」的這兩層意思也沒什麼大問題;但在一個沒有「民主」制度去保障「人權」和「公民權益」的地方,混淆「公務員」、「公職」或「公」所內含的這兩層意義,會造成很大的問題。

很可惜,許多「公務員」(和不少市民)也混淆這兩層意思,他們當中有很多人甚至根本毫不關心這個差別,或其實沒有足夠的思考能力和公民意識去分清這兩層意思及相關意涵。

一般文職的公務員分不清或不去分清看來也沒太大危險,因為他們的公職和權力沒有什麼殺傷力。當然,高層文職的公務員其實掌握很大權力,是足以對社會和公眾有殺傷力的,但這些人往往不是不知道這兩層的分別,而是為求個人利益和濫用權力而刻意模糊這兩層分別,在向公眾發表言論時靈活/狡猾地在這兩層意義之間游走。

但同樣危險的 — 甚至有時更危險的 — 是執掌武力或武力和武器的合法使用權的公務員,尤其是當中那些在前線執勤、並不屬於高層的那一群。他們是可以直接傷害公民的一群,也可以濫用其執法權對一般公民施加威脅,而他們卻往往分不清所謂「公務員」之為「公」那兩層意思,也不明白「受公民委託去服務公民」這層意思優先於「服務/服從政府」這層意思,往往被政府高層文官擺佈和利用之後,還覺得自己是「盡忠職守」的「正義之師」,以致他們能用武力去殘害甚至殺害一般民眾 — 即那些並沒有犯毒走私綁架誘拐偷竊貪污姦淫擄掠的一般民眾。尤其是在社會抗爭運動這種反對執政政權本身的合法性或其施政的合理性的情景中,特別容易會發生這種情況。

「社會抗爭」本身並不是也不該被視為犯罪,而且現代國家體制中制約運作不良或濫權的政權的一個重要渠道。但很可惜,藉著「國安」和「公眾秩序」這兩個意義模糊、彈性很大的概念,執政者/政權往往可以濫用法律,來對付任何反對它的人,包括上街抗爭的一般公民。而前線執掌武力和武器使用權的那些「公務員」,就幾乎總是在這種情況中,毫無思考地替濫權的政權服務,殘害甚至殺害那些真正授權給他們的公民。他們分不清或不去分不清,當政府不仁不義或濫權腐敗之時,政府不代表公民,而公民才是他們的權力來源和他們最該保護的人。他們不知道或故意不去知道,他們之為「公務員」,「公民的僕人」這身份比「政府/官方的僕人」的身份更根本。

四、盡責 VS 抽水;權限問題 VS 品德問題

談完「公務員」這概念,回來談「人性/良知」,以至「公職」與「人性/良知」之間的關係。

之前提到,公務員可以變成 (1)「盲目地執行泯滅人性的職務」的公務員,或是 (2)「在執行泯滅人性的職務時特別落力」的公務員,甚至是 (3)「特別落力執行職務到泯滅人性的程度」的公務員 — 即那些在執行職務時做出一些泯滅人性的行為卻自辯說(或被解釋為)只是「執行職務」而且「執行得很落力」的公務員。

第一種就先當他們是沒思考、欠缺思考能力、因懦弱或冷漠而故意不去思考所以「盲目執行」好了,暫時不多談了 — 畢竟關於「平庸之惡」的討論已很多了,毋須在此重複。至於上述第二種,「在執行泯滅人性的職務時特別落力」,即明知(而不是不知)職務本身「泯滅人性」,卻還去執行而且執行得特別起勁,簡單來說應該就是「心理變態」或「極之邪惡」吧。

乍看起來我最不明白的是第三種,即落力地「執行職務」到「泯滅人性」的程度的公務員(此中,職務本身未必「泯滅人性」)。本來「特別落力」(而非「放軟手腳」,或「公事公辦不多不少」)的公務員已經夠難理解,「特別落力」到「泯滅人性」的程度就更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哪些公務員是「落力地執行職務到泯滅人性的程度的公務員」?假如暫時先假設協助不義的政權去對付其反對者不算「埋沒良知」或「泯滅人性」,又假如我們先不爭論沒有公民授權的統治政權是否不義,那麼也許 — 可能只是也許 — 近年處理社會抗爭時不必要地濫用暴力以至違反守則地使用武力的前線警察,就是很好的例子。用坦克輾壓學生或射殺學生的軍人,該算是上述第一、二種公民員,因為他們所執行的「職務」本身就是「泯滅人性」和「埋沒良知」;而這些香港前線警察所執行的職務本身(如所謂「驅散示威者」或「維持秩序」),雖然深究之後也可能發現有不義於其中,但至少應該也還沒到「泯滅人性」的程度,可是其執行手法,或執行時的實況,卻有無可置疑的「泯滅人性」之處。

用橡膠子彈射擊手無寸鐵的長者、攻擊嘗試跟警方理論的婦人、用布袋彈射擊年輕抗爭者的頭部而且當時對方沒有攻擊甚至衝擊、攻擊記者、狂踢沒攻擊兼已倒地且毫無反抗能力的抗爭者(抽水)、假裝「清場」實質「圍堵」挑釁再借機使用不對等武力等等,難道不是既「不合理」又「泯滅人性」和「埋沒良知」的行為嗎?似乎都不是正常的職務所要求的啊,難道是警察工作守則所指引的嗎?那麼該怎樣去理解這些行為和這些行為的動機呢?是否一句「執行職務」或「很落力執行職務」就能辯解或開脫呢?

好吧,說到「執行職務」時的不合理或不良表現,為了方便探討,先暫時不談到「泯滅人性」那麼「極端」好了。舉個例子,我記得從前去英國留學那些年,即使有學生簽證,入境時還是常常會遭關員多番刁難並以惡劣態度對待,而且往往帶有種族歧視成份(因為他們往往對於東歐、亞洲和南美的人有種排外的心態)。關員絕對是有職權去詢問我一些問題的,但問哪些問題和怎樣問,以及是否通過這些問題作出刁難或侮辱,卻不是「權限」的問題,而純粹是「品格」的問題 — 某人有否在「權限」範圍內(或模糊地帶、灰色地帶)乘機做出「純為自己一時之快去傷害他人的行為」,是「品格」的問題。

另一個例子,一名護士在替病人打針抽血時,可以選擇細心地以盡量減少病人疼痛的方式去做,也可以選擇用「不管病人死活」的敷衍方式去做,而即使護士選擇了後者,也不能說護士「失職」或「濫權」,但卻可以說他/她的「品格」有問題,也可以質疑其行為是否符合「專業操守」所體現的價值理念。當然,如果護士因為自己特別不喜歡某些病人,或因心情不好,或因工作壓力大,就故意在抽血時弄痛他們,那就更明顯是「品德」和「專業操守」的問題了。

如果「獄警」借用其「權限」和「規則/程序中的模糊/灰色地帶」(尤其是如果規則/程序本身的設計有缺陷),故意去刁難其至虐待「囚犯」,這既是「品德」問題,也開始進入了「濫權」的領域。即使「囚犯」本身是犯了罪才被送進監獄,也不代表「獄警」可以肆意凌辱或虐待,這既是「獄警」的「品格」和「專業操守」方面的問題,也值得檢討釐定他們的「權限」那些「規章」和「程序」是否有缺陷和欠缺監管。如果發生了違規的行為而同僚或上級通過系統性的操作去進行集體包庇隱瞞,或明知規章程序有可被濫用的地方卻故意不去修改,反而故意借用漏洞來作出純為發洩情緒和確立權威的行為,那就是集體層面的「品德」問題、「專業操守」問題和「濫權」問題。

讓我們回到所謂「特別落力執行職務」到「泯滅人性的程度」的公務員 — 即現在的香港警察 — 這個讓人費解的病態情況。「執行職務」是警隊自稱的,但執行得「特別落力」以至「泯滅人性的程度」,則從種種媒體所拍下的證據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先暫且不說各種一而再、再而三明顯「違規」的行為(如不出示委任證或隱藏編號、不按守則使用各種武器、打記者、攻擊救護站等)好了,就只說「對沒攻擊或已倒地根本無攻擊力的抗爭者繼續拳打腳踢」和「故意使用不對等的武力」這些行為吧 — 這些都是在履行「驅散」這任務上不必要的行為,根本不是「盡責」,而只是乘機「抽水」。作為受過專業訓練而且被授權合法使用武力的紀律部隊,是不可能用「一時情緒失控」或「混亂中失去自制」等藉口開脫的,因為既然有使用武力的「專業技能」和有法律上的行使武力的「特權」,就得受嚴格的專業準則所規約和有系統地被監管與問責。即使是搏擊運動的運動員,也不能在比賽時亂用武力再以「一時情緒失控」或「混亂中失去自制」等藉口來抵擋指控,因為搏擊運動員既受過關於使用武力的「專業訓練」,也有在比賽時按規則使用武力的「特權」,所以無論你是心情不好、被挑釁還是受了什麼刺激,都既不該故意「違規」弄傷對手,也不該在規則之內定義模糊的情況或不為人注意的時候,刻意「抽水」,在對手身上造成不必要的傷害。如果「違規傷害」是「故意」的,這既是規則權限層次的問題,更是「品格」和「操守」的問題;如果在規則之內定義模糊的情況或不為人注意的時候刻意「抽水」,就更赤裸裸地是「品格」和「操守」的問題了。

此外,警隊還「刻意挑釁去令抗爭者衝撞反擊」或「以圍堵而非驅散的方式迫抗爭者衝撞反擊」,好讓自己有藉口展開武力鎮壓,再乘機加碼「抽水」,就更是一種奸險地故意在規則層面「踩界」(假裝驅散實則圍堵)的「賤格」行為。

至於諸如刻意不出示委任證或隱藏編號、不按守則使用各種武器、打記者、攻擊救護站等明顯「不依守則」而且在市民和議員不斷抗議和投訴下依然「繼續故意再犯」的違規行為,一方面是有法不依該被追究,另一方面那種漠視規則也不在意被投訴(因為相信上級會包庇)的姿態,反映了警隊的集體「品德」問題。

所以,其實「落力地執行職務」或「太落力執行職務以至於有時過火了」等說法其實統統是藉口,根本就不存在「落力地執行職務到泯滅人性的程度的公務員」,而只有「故意濫權犯規去做泯滅人性的事的公務員」或「以執行職務之名故意進行泯滅人性的操作」,即一種「品格低下、欠缺操守的公務員」 — 顯然,如今的香港警隊就這種公務員。他們絕不是「落力執行職務所以過了火」,而是「借執行職務之名去過火」或「為了有機會進行過火行為而假裝執行職務」— 這首要地是「品格」問題,也許再加上一些「心理變態」,而不只是智力缺陷所造成的「盲目」。

就此再舉一個例子:台灣在白色恐怖時期的特務,作為「公務員」,其「職務」固然是要搗破和搜捕反對政府的組織和參與者,也被「授權」對被捕者用刑盤問,但根據歷史學者林傳凱的研究,那些特務甚至與此相關的一系列「公務員」— 包括檢察官、軍法官、憲兵等 — 最可怕也最低賤之處在於玩弄人性和踐踏人性。在林先生所舉的一個案例(《李媽兜案》)中,特務先將李媽兜的愛人盤問至崩潰,然後李媽兜為了保住愛人的命,選擇供出組織的聯絡名單,甚至還上廣播錄音勸其他人出面自首 — 可是,李媽兜良好的「配合」行為,並沒有帶來預期中讓愛人脫險的「好結果」,最後當李媽兜要上囚車赴刑場槍決時,發現愛人也被叫上了車,兩個人一起被載去槍決。憲兵還故意選擇先在李媽兜面前槍決了陳淑端,再槍決李媽兜。

林先生精準地指出,即使不去爭論「李媽兜和陳淑端是否該死,就算他們該死,憲兵你晚一個禮拜槍決陳淑端,對李媽兜都是一種溫柔和體貼」,更強調:「從檢察官、軍法官到特務,你們不是什麼都沒得選,李媽兜和陳淑端沒有傷害過任何一個人,但你們選擇判他們『二條一』,你們甚至選擇了同一天槍斃他們,你們都選擇更殘忍的選項,你們不是完全沒有責任的。」

「選擇」,正正是「品德」問題裡的一個關鍵。如今香港警察面對抗爭者時也是如此,執行職務是一回事,但偏偏卻要「選擇」最殘暴、最泯滅人性且不必要的執行方式,在執行「驅散群眾」的職務時耍各種小手段去製造濫用暴力的機會,並避開/妨礙媒體紀錄和報導實況。

簡言之,先於「違規」,這根本就是「品德敗壞/品格低下」。

林鄭月娥

林鄭月娥

五、高官們的詭計:讓警隊成為「共犯」增強其「效忠」

不過,樹大有枯枝,個別警員「品德敗壞/品格低下」並「視違規如無物」絕不奇怪,但近幾星期的實況卻似乎是一個異常的現象:警隊是集體地、有系統地(有部署地)而且持續地做出這些「品格低下」和「故意違規」的行為。在紀律部隊中發生這種情況,就更不是偶然。

也即是說,警隊如今這些惡行,是得到上級和官員們的包庇、首肯甚至指示的。

現在那些被高官們利用的警隊,頭腦簡單地只是因為特首在酒會一句「不會出賣警隊」,就天真地自以為拿到免死金牌肆意違例和不顧專業操守任意妄為,日後鬧出大事,林鄭和高官只會迅速割蓆找代罪羔羊而已。更何況,現在這個神憎鬼厭的特首本身也是中央準備好隨時拿來作犧牲的代罪羔羊……

希特拉以前屠殺猶太人時,都一定有跟 SS、SA 和集中營的下屬說:「放手去做,萬大事有我,我全力支持你們(我一定撐你哋!)」二戰後,希特拉倒台了,這些下屬當中有不少依然難逃追求和刑責。

老實說,除了搞不明白那些濫權警員那泯滅人性的心態之外,更想不通他們為何竟然不明白自己被高官們利用了。

其實,龜縮的特首高官們此舉是十分「高明」的,是極之陰險的策略,因為如今警隊們已被他們教唆去違例濫權胡亂施暴,警隊唯一的「定心丸」或「依靠」就是上頭說的一句「我撐你」;也即是說,從此警察和高官們/特首已是「共犯」關係,唇寒齒亡,警隊為了自己的暴行日後不被追究,就只能更忠心更盲目更落力為「老大們」賣命,以免失去「讓自己的罪行免責的靠山」,從此警隊中的個體將變得更不會去獨立思考……

用「共犯」關係束縛下屬,令其更忠心賣命這種手段,通常是黑幫的做法。

六、小結

執行職務時乘機「抽水」的警員固然「品格低下」,在背後耍這些手段的高官們和特首就更是「陰險賤格」。

其實根本就沒有「落力執行職務以至於泯滅人性程度的公務員」,只有「借執行公務員職務之名作泯滅人性之事的罪人」。

被利用了的警隊,應該趁現在盡快跳船自保、倒戈或盡快收手,也許這樣還有一線轉機。

林鄭將會在緊急關頭出賣警隊,而林鄭也將會被中央犧牲;林鄭倒台後,如今違例違法濫權的警隊,終會被追究。

公務員的權力,來自社會,而非政府;公務員該服務社會,而非政權。回頭是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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