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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佔中案】9.28後致電林鄭 陳健民要求梁振英曾偉雄下台 林鄭稱可考慮查放催淚彈決定

2018/11/30 — 15:08

「佔中九子」被控公眾妨擾罪一案今早於西九龍裁判法院續審,佔中發起人之一陳健民今早繼續在辯方資深大律師麥高義主問下作供。陳健民於庭上透露,佔中三子及泛民議員於 9.28 警方施放催淚彈後,曾和時任政務司司長林鄭月娥及特首辦主任邱騰華通電話,他當時對林鄭月娥表示,如果要化解政治危機,時任特首梁振英及警務署署長曾偉雄必須下台,惟林鄭當時指這並非她職權範圍內可處理之事。陳健民又引述林鄭月娥當時稱,可以考慮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徹查警方當日施放催淚彈的決定,她對與學生進行談判的態度亦正面。

陳健民昨日於庭上供稱,於9.28午夜,即戴耀廷宣布提早佔中後,現場不少群眾指責三子騎劫學生運動,於添美道留守的群眾更由原本幾千人,下降至黎明前的數百人。陳健民今早續稱,當時現場的氣氛一度非常沮喪,至大約中午,他聽到本案另一名被告、前學聯常委鍾耀華於台上說,正有很多市民前來支持運動,「我當時還以為他是為自己打氣」,但後來他也相信,其實群眾是因為警方封鎖道路,無法進入添美道集會場地。至當日下午4時多,他們亦開始隔著鐵馬,看到有越來越多市民聚集在夏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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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為被群眾離棄 人群逼爆夏慤道感激動

陳健民表示,原本他們感覺已被群眾離棄,但後來見到更多人回到金鐘,心情非常激動,「突然見到這麼多香港人走出來,很感動。」陳健民透露,三子本來計劃於9.28下午6時舉行記者會,向公眾解釋佔領夏慤道是市民的自發行動。陳解釋,因為他們在添美道大台上,根本已無可能指揮群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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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6點鐘前的兩、三分鐘,陳健民忽然聽到一聲很大的響聲,之後就看見夏慤道上有一個催淚彈爆開,煙霧吹向添美道方向。陳健民形容,看見施放第一個催淚彈後,他第一時間反應不及,但大約數秒後,他已看見警方施放第二個催淚彈。

放催淚彈後邵家臻籲人群離開

陳健民稱,當時他相信警方將向人群發射更多催淚彈,於是就叫邵家臻在台上號令,叫添美道的聚集群眾離開。陳解釋,這是因為和平佔中已商討過,如果警方使用催淚彈,他們就會勸籲群眾離開。陳健民形容,施放催淚彈時,現場人群非常驚惶,紛紛向海傍及添馬公園防線逃走,並隨手將雨傘、雜物丟在路邊。

陳健民又記得,當時現場有個約90歲的老人家,但在施放催淚彈時仍堅決留在現場,直至義工以三子及學生領袖名義要求要他離開,他才肯聽從。

庭上播傘運紀錄片 陳健民證人台上落淚

辯方又於庭上播放紀錄片《傘上:遍地開花》超過1小時的選段,顯示由2014年9月26日重奪公民廣場行動至9月29日的情況。

控辯雙方、主審法官及被告們均聚精會神地觀看片段,主審法官陳仲衡看完片段亦打趣地說,他一路觀看片段時,必須提醒自己無視優美的背景音樂。而陳健民則在片段開始播放後不久,尤其看見9.26當晚學生重奪公民廣場,示威者高舉雙手抵擋警察時,一直在證人台上拭淚。

片段又顯示,有示威者怒斥三子騎劫運動,及梁國雄於9.28凌晨跪求示威者留守、警方舉起顯示「速離,否則開槍」橙旗、及有示威者與糾察爭論是否要繼續「和理非非」抗爭等片段。從片段又可見,9.28當晚現場曾傳出警方出動橡膠子彈的消息,張超雄在現場宣布,雙學及三子已呼籲群眾撤離,但離開與否最終仍由示威者自己決定。

陳健民受訪片段:教我如何不相信港人?

紀錄片顯示陳健民當時受訪時指,香港市民在最驚慌、最憤怒的情況下,仍沒有發生毆打警察、推翻警車或焚毀店鋪等行為,甚至有很多示威者,阻止其他人侮辱或武力對待警方,他反問「全世界,什麼地方可以找到像香港人一樣,面對這麼不合理的鎮壓,還用這麼和平的方式回應?你說我可如何不相信香港人?」

陳健民之後在主問下續稱,從9月27日至29日,他一直留守在添美道和夏慤道交界位置,因此他不清楚那範圍以外的情況。陳健民稱,三子見到施放催淚彈後,一直坐在大台等候被警方拘捕,但警方一直沒有採取行動,於是他就行至添美道及夏慤道交界,目睹警方施放了一整夜的催淚彈。而至9.29黎明,他見到很多警察行經大台,之後更慢慢離開添美及夏慤道佔領範圍。陳承認,他當時見到警察大規模撤退,其實是感到擔心,憂慮港府藉此想製造一個無政府狀態。

曾和林鄭、邱騰華通電 促梁振英、曾偉雄下台

陳健民又透露,在9月30日至10月2日期間,他們一直繼續嘗試和政府對話,包括曾在泛民協助下,與時任政務司司長林鄭月娥及特首辦主任邱騰華通電話。陳健民指,當時他向林鄭月娥表示,如果要化解這場政治危機,時任特首梁振英及警務署署長曾偉雄必須下台,但林鄭月娥稱,梁振英落台與否並非她職權範圍內可處理,她亦不能無故開除曾偉雄。之後陳健民再提出,要求政府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調查警方使用催淚彈對付和平示威者,是否錯誤決定,陳健民引述林鄭月娥當時表示,這是可考慮的事情,至於政府會否和學生進行對話一事,陳健民亦指,當時林鄭對此的態度正面,但她必須先說服梁振英。

至於和邱騰華的對話,陳健民則指,該次對話是佔中三子、部分泛民議員一同透過視像會議進行的。當時由於旺角佔領區有黑社會襲擊示威者,因此學生和政府的對話一度擱置,而邱騰華則在該次會議上提出,希望三子及議員幫忙開通多條天橋及金鐘道,以製造更好的對話空間。不過陳健民於庭上形容,要開通天橋或佔領區域,並不能靠任何群體可單方面下指令,而是必須和佔領區「村民」磋商,最終開通與否亦由村民決定。

陳健民又指,政府一開始就選定了學聯作為他們的談判對象,當時「五方對話平台」的其他成員,即學民思潮、和平佔中、泛民政黨及其他民間組織,則不在政府打算談判對象的考慮之列。陳稱,當時他喜見部分前往政府總部的通道重新開通,因為他一直憂慮如果示威者癱瘓政總或特首辦,政府就會有充分理由去武力清場,令更多示威者受傷。

學生拒續談判或退場 三子、學生始斷溝通

至於在10月21日學聯與政府進行對話後,學生與政府之間沒有再談判,陳健民表示,其實三子當時希望他們能繼續談判,而無論談判有否任何成果,亦是退場的時候。陳健民指出,當時三子亦已開始為退場作準備,例如和民主黨召開了兩次會議,商討透過何俊仁辭職發動變相公投,並將運動轉化為社區運動。不過當時學生不同意這個做法,亦不願意退場。

陳健民直言,其實三子當時不同意學生的做法,不久後雙方亦中斷了溝通。而他和戴耀廷於10月28日開始回到大學復教亦是一個姿態,讓群眾知道他們要淡出運動,亦無法再影響學生。至12月3日,佔中三子及支持者前往中區警署自首,陳健民透露,當日他們在警署自願作出招認,指他們可能已觸犯參與一個未經批准集結的罪行。

參與佔中因愛香港

麥高義在總結主問前,問陳健民當初為何加入佔中運動。陳健民表示,一如運動名稱,他是基於對此地的愛,「這是我出生的地方,我對這個地方有感情」。麥高義又問陳健民,是否認為在金鐘及添馬發生的運動,是他自2013年3月開始鼓吹的事情,陳健民則表示,他認為佔中三子對這場運動主要起了兩個作用,第一,是令社會聚焦政改問題,知道真普選的重要性,第二,是向公眾解釋了,為何要用和平的手法去爭取民主。

麥高義最後播放由陳健民妻子拍攝,他在2014年10月18日於「雨傘廣場」台上的發言。陳健民當時表示,運動的目的是要爭取民主,這本來是政治問題,而非公眾秩序問題,但政府無誠意對話,更將警察和抗爭者推向對立面。他呼籲示威者認清責任在政府身上,不要和警察發生衝突。

麥高義今日已結束主問,陳健民將於下週一開始接受控方盤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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