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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中國極權灰飛煙滅ㅤ是香港人存在的意義

2019/6/4 — 16:01

六四事件29周年維園晚會

六四事件29周年維園晚會

六四三十年,我在寫這文章的時候,一直察覺自己心態上的改變 — 除了哀悼,還發現慢慢累積起來一點一滴的憤怒。

未經歷過八九民運的人,今年也已經三十歲,本地各媒體(其實只有《蘋果日報》和若干網媒)都盡力找來一個個六四的現場證人:北京各處街頭槍聲響起民眾紛紛倒地,販夫走卒如何槍林彈雨中捨己救人,給最後一代人擁有人性光輝的中國人留下存在過的證言。在台北的一個研討會上,當年是解放軍 39 軍 116 師中尉的李曉明再一次親述,6 月 3 日他的部隊士兵人人手持 AK-47 衝鋒槍進入北京,進城後部隊駛到偏避處,彈藥車正在等候,車門一打開一箱箱子彈就從車上抬下來,士兵們無需登記,子彈隨便領用,士兵就將一支支 AK-47 的彈匣裝滿 36 發子彈。加拿大記者復修了當年影像製作高清片段「六月黑夜」(Black Night in June),斑斑血跡鮮活地在網絡世代呈現。這些場面,在 2014 年九月尾十月初的香港街頭,距離歷史重現可能只差上分毫的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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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證如山,但中共 — 嚴格而言是習近平一黨 — 面對屠殺人民的罪行,卻是史無前例地理直氣壯,國防部長魏鳳和敢於在家門外的國際場合聲言屠城是「平息動亂的果斷措施正確決策」,官媒社論發明亂槍掃射百姓令中國這三十年「對動亂免疫」的論述,只差在沒有在天安門廣場舉行閱兵儀式慶祝「勝利平暴紀念日」。聽著說了千遍萬遍的謊言,我也開始抵受不受不住跟隨他們的思路,想到三十年前六月四日清晨一個個身軀被子彈穿胸貫腦,換來的是當日在廣場上的劉曉波,以諾貝爾和平獎得主的身份被中共監禁至死,自納粹德國以來最大規模的集中營在新疆延綿遍地;單此兩項,中華人民共和國已足夠榮膺現世最邪惡的國度,還未計九百萬平方公里上計日而生的暴政欺凌和人性淪喪;難道這就是上萬英靈以生命換來的結果?

正如劉曉波所說,中共的改革並沒有給中國帶來政治進步,反而是腐蝕了世界文明,使自由國家降低文明標準來迎合中共的政治要求,中共事實上已經構成了全球民主化進程的最大障礙。當年的大學生追求民主自由,換成今日在世界各地的大學尋釁滋事散播中國邏輯。藏族女孩當選多倫多大學學生會長,引來中國留學生聲討要求罷免,指控「藏獨份子」「破壞國際學生的感情與權益」,儼然用中國邏輯代表國際。在美國波士頓留學的香港女生一句 “I am from Hong Kong, not China”,更是逃不過中國留學生的法眼而群起攻之。當然我相信不是中國留學生總有部份只是無知而非埋沒良知,當他們在境外接觸六四真相時肯定有人會激動心傷,但有更多人卻會問播報事實的學人或講者:你讓我們知道這些知識,不單對我們沒用,更可能對我們有害(這是《重返天安門》(The People's Republic of Amnesia: Tiananmen Revisited)的作者林慕蓮(Louisa Lim)的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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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中國留學生的表現,證明中共掀動人類文明的逆流卓有所成,然則新生代被洗腦也許只能說稚子無辜,但經歷過大時代而變臉的人,那就是由人類演化成為無脊椎動物的自身抉擇。港台《鏗鏘集》曾嘗試聯絡三十年前在報章上實名聯署譴責屠城的人,大都不得要領,更莫說「民主歌聲獻中華」台上的一眾藝人。我重看了亞視《今夜不設防》在六四後的一集,黃霑說港人剩下的年數而只有努力賺錢,那時候的語境是留有用之身生聚教訓待天下有變向中共復仇,三十年後我們見到的億萬富豪欲拒還迎自稱愛國愛港商人。究竟由上述在極權下喜於屈膝的奴才定義香港人,還是由維園的燭光豎立香港的人格,這是我們在六四三十週年的當下及即將來臨的風暴中所需要正視的抉擇。興許這境況並非香港所獨有,今年也是台灣的鄭南榕自焚三十週年,台灣也有數以十萬計的聲浪,為親親極權可發大財的口號著迷瘋狂。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三十年來香港維園萬點燭光從未更替,除了見證香港人的堅毅,全世界支持自由民主的人類也應該羞愧,因為一個殺人民屠學生的政權三十年後都沒有解體,而且到今日還在耀武揚威。我們這一群守護記憶的人,可能如梁文道所言,越發化為少數,但到了今天,憂傷完了,不如憤怒,可能香港就是這一百數十萬人心存民主自由的價值,但我們一直為世界守在對抗中共極權的第一線,我們絕對有資格,叫全世界人民大團結,作為把習近平送上人道罪行法庭的領導者;既然無法偏安,就使中國極權在世上灰飛煙滅,從今開始成為香港人存在的唯一目的和意義。

 

(標題為編輯所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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