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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6/3 — 9:21

資料圖片:六四晚會

資料圖片:六四晚會

光,是猶太教與基督宗教的創世故事內,全能美善的天主在黑暗中所創造的第一樣東西就是光。天主亦覺得光是好的,就把它與黑暗分隔。

光,是大地多數生物的命根。沒有光,生物難以導航、難以覓食、難以得到由光帶來的一點溫暖而保持體溫。沒有光,無論是地上或海洋內的生物都難以生存。

光,同樣地是人類生存的基礎。它更是人類文明的基石。光使人類在黑暗中都仍能生活、讀寫文字、舉行會議與宴會,亦能醫治各種病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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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的確理應是美好的。但人始終是人,光始終都是逃不過被人騎劫、或其美好本質被人遺忘的時候。
光,可以是人造的。人造的光,既可以促使人類在黑暗中繼續創造,但亦能促使人類在黑暗中繼續毀壞。在1989年6月3日晚上,中華人民共和國解放軍在把黑暗照亮的街燈下開始殺入北京核心地帶,向天安門廣場進發。他們的槍不時發出一點點光,不過這光是大開殺戒、讓子彈飛的光。為了抵抗這股殺氣,人民把不同的物品燃燒,為軍隊製造障礙。但這燃燒雖然一方面產生了為軍隊帶來不便的火,但另一方面又為軍隊帶來更方便的光,有助他們更能瞄準目標地去殺、殺、殺,坦克車亦能在這光芒下在道路上更不理人民死活地橫衝直撞。到了6月4日凌晨,在北京核心地帶街頭已經滿地是血,軍隊終於殺入天安門廣場。他們先發多枚照明彈,然後逐步走近在廣場餘下的示威者。到了示威者被重重包圍時,光對於軍隊已經再沒有利用價值,所以他們不但不再發照明彈,連廣場內的燈光都在為了製造恐慌而熄滅了。

光,亦可以是天然的,但就算有天然的光,我們都可以看不到或看不清楚很多事。到了1989年6月4日的日間,多位死傷者的家屬嘗試進入昨夜的屠場,打探親人下落,但軍隊已經封鎖現場,家屬已不能再在街上見到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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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可以是酷刑的工具、亦可以讓我們見到暴行的結果。在這27年以來,試問有幾多位異見人士在被拘留時長期被大光燈照着,使他們不能休息,以疲勞轟炸形式逼他們承認各種莫須有罪名?李旺陽的「被自殺」亦是在一個黑夜後曝光的。

光,已經被人類扭曲到一個嚴重地步,使到有些人亦對光的美好、光的善良、光的正能量麻木了。有人忘記了光的本質,把它純粹視為一種工具,如果不能直接燒到敵人的就是行禮如儀、就是沒有用、就是浪費,可以被遺棄、被忘記。

光,縱使它已被人類濫用、被誤會、被捨棄,但他的本性仍在,只是我們的心神、心態能否迎合,心靈能否與光結合。它能照出人的勇氣,就像王維林(有些人說是他、有些說不是,大家明白是說誰就可以了)在日光下以一顆丹心,站在一排暴政的坦克車面前。

光,就是我與千千萬萬香港人及有些特別來港的內地人,會在明晚為亡者和為仍然被迫害的同胞/鄰居(字眼上各取所需吧)毫無雜念地點起的一點悼念、一點控訴、一點堅持、一點單純。在這一夜,我們洗滌我們的心,把這一點點光傳送給來自五湖四海的良知之士,讓他們感受到我們對他們的不離不棄、給他們勇氣希望。他們的勇氣與希望,亦給我們勇氣與希望繼續無懼風吹雨打,為良知堅持到底。

光,永遠都會戰勝四周的黑暗,照亮我們的心靈、照亮我們的星空、照亮我們的家園、照亮與我們活在同一個政權下的人民。

 

註:以上是筆者個人意見,不代表所屬律師行及團體。

 

原刊於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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