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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憂?外患?─香港民主進程的前瞻

2017/5/7 — 18:30

2015年1月1日,尖沙咀出現大批撐起黃傘及真普選標語的市民(資料圖片)

2015年1月1日,尖沙咀出現大批撐起黃傘及真普選標語的市民(資料圖片)

【文:栩晉】

末代港督彭定康曾言:「我感到憂慮的,不是香港的自主權會被北京剝奪,而是這項權利會一點一滴地斷送在香港某些人手裡。」誠然,這不是預言,而是已成事實的絕對預言。但經歷佔中與傘運後,筆者以為香港民主進程,已進入「內憂」與「外患」的死胡同,實在難有寸進。以下,筆者將從「內憂」與「外患」析述對香港民主進程的前瞻。

「內憂」方面,筆者認為廣度與深度都遠超彭定康所預期。根據彭言,他所指的應是該批直接出賣港人利益和民主自由的人。誠然,香港回歸二十載,不少人都選擇背靠祖國,甘作中央鷹犬,千方百計配合中央及特區政府,一切以推行港深融合為絕對前題,蠶食與同化香港。回歸初期,立會改制,專業配票、調兵遣將、蛇齋餅粽、事前種票自是無日無之、日趨成熟,泛民唯有落得多票少席的迷思,議會亦逐漸成為橡皮圖章,予取予求。自此,香港全方位淪陷,法治備受挑戰,三權分立已為行政主導取代;經濟外強中乾,CCEPA雖救港於一時,卻使中港矛盾尖銳化,內地企業大規模染指旅遊業、零售業、地產業等經濟支柱;教育迅速赤化,國民教育僵化、洗腦,務求絕對順從、愚民。最後,831框架名作普選,實是篩選,必將置香港民主於死地。凡此種種,都是香港民主的內憂核心,但亦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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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某部分對香港民主抱有自信、希望的人,雖無心為之,卻又逐步將香港送入萬劫不復之地。其實,香港民主發展本身便是一部內鬥史,先有民主黨與激進派的互相攻訐與票債票償,以致選舉協調失利、拉布無以為繼。再有泛民分裂,勢力分散,難成大器。後來,泛民與本土、自決始終未能上承百花齊放之勢,下開分庭抗禮之局。另外,佔中與傘運為香港回歸以來,最大型的民主運動,大部份香港人因不滿831框架及689專橫,奮起上街,表達訴求。此次運動歷時數月,影響既深且廣,但卻未能竟其全功。歸根究柢,特區政府的專橫、無能自是首要,但筆者認為「成也群龍,敗也無首」亦是主因。當時,大部份人士均秉持同一信念:民主、自由、普選等而上街,自發精神與同仇敵慨連結人心,正是「成也群龍」的吉兆。但運動中旬,不少人已開始相互攻擊,必欲以一己之是,壓倒眾人,但又不願透過溝通、交流,形成更大的共識和氛圍。最後,運動陷於膠着,既未能集合眾人之力,向政府力爭,亦逐漸消磨士氣,此即「敗也無首」的終局。所謂「人必自侮,而後人侮之」,這亦是香港民主的最大內憂。

外患方面,筆者以為必由中央說起。誠然,香港雖為中國之地,但畢竟差異甚大,且因基本法確保香港擁有高度自治權,故中央之一舉一動雖直接影響香港,但仍能算是外患因素。其實,自香港回歸以來,中央便未有停止對特區政府的干預,近年更有惡化趨勢。先不說梁特當政的五年浩劫,林、曾相爭,曾俊華坐擁八成民意支持,更是首位同獲建制、泛民支持的候選人,理應輕鬆奪勝。但實情是,林鄭因獲西環祝福、中央欽點,而得以指點江山,可見中央對香港民主的影響。此外,釋法加劇了香港法治的崩壞,不獨使部份議員陷入朝不夕的惶恐之中,亦為議會爭論戴上緊箍咒,動彈不得。僅此兩點,足證香港民主絕不能忽略中央的外患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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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中國之外,筆者認為特朗普對中國的言行和取態都讓香港民主步入孤立無援的境地。事實上,筆者認為「國內勢力」與「外國勢力」正同時影響香港的民主進程。英國,與香港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但凡香港出現民主問題,部分港人都認為英國有道義責任,必須力以干預。但事與願違,英國政府從不理會港人的民主訴求,極其量只是搖旗吶喊而已。

相反,美國向以國際警察、民主糾察自居,不斷以香港的民主情況,攻擊中國和促請介入,只是大多流於表面,並無實際效力。直至白宮易主,特朗普多次明言不怕中國,絕不輕易妥協。正當不少港人都寄望特朗普縱使未能直接幫助香港爭取民主,亦能使習近平疲於奔命,無暇顧港。但北韓問題爆發,特朗普竟一反常態,言必習帝,行必中國,認為北韓之舉實為習近平製造麻煩。同時,特朗普亦以相似理由,斷然拒絕與蔡英文通電,商討美台關係及對中方略。由此可見,特朗普外交仍以中國為重,為此不惜違反競選諾言,並事無不小,均以中國與習近平利益為先。儘管,這一切都可能只是特朗普的緩兵之計,但可知特朗普在可預期的將來,絕不願為其他國家的問題,影響與中國的關係,而香港議題亦得暫進冷宮。失去美國的牽制,香港民主進程誓必受阻,而其他本以美國為首的國家,亦理應追隨左右。正因如此,香港民主將更形孤困。

綜合上言,香港民主進程已然進入瓶頸與死胡同,難有再進。對此,筆者實在難感樂觀。如必以一言,振奮人心,展望將來,筆者唯有寄語港人:「民主是因亦是果,千萬別視民主只是手段,否則民主將捨你而去!」

 

作者簡介:香港大學中國歷史研究文學碩士、浸會大學中國語文、文學及文化文學碩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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