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宇軒 (Sampson)

黃宇軒 (Sampson)

英國曼徹斯特大學地理系博士,香港土生土長的城市研究者、藝術家及獨立策展人。

2019/7/27 - 11:18

全民爭取自主運動 摸索出可持續的施壓形態 變化多端的行動不會因恐嚇與鎮壓而消減

6 月 9 日開始,香港當前這場運動,至今日走到了第 49 天。在元朗遊行前,寫下幾點想法:

一. 全民爭取自主的運動

這已經不再是「反送中」運動。蘋果日報用「逆權運動」來形容,有人形容這是「自由之夏」,我們都知道焦點已在「五大訴求」。可觀察到,「落實雙普選」這第五個要求,在最近的公務員聯署也好、在連登也好,在抗爭者心目中也好,已成了不可或缺的要求。

廣告

運動已漸漸過渡成一場全面爭取體制民主化和自主的運動。所謂「自主」的意思是,香港人要求這個城市的各個重要環節,要合乎普羅的價值取向,不想再勉強接受被給予的東西,要自主地決定體制的安排。這是場「自主運動」。

二. 摸索出可持續的施壓形態

運動到了現在,最重要的形態和節奏是,在不同地區、不同時空、以不同強度的行動,維持著群眾對政府施壓的強大活力,由此建立起一種「可持續性」。變化多端的行動所保持的活力,打破了社交媒體年代很易「講厭」一件事和資訊難以持久地吸引人的大難題。

運動到了近兩星期,人們已完全掌握策劃新事情、讓新資訊爆出的流暢節奏,有了這種節奏,運動向政府施壓,就可源源不絕累積,而這活力也不完全依靠街頭行動,而靠非常多樣的行動間隔在街頭行動之間。可以說,爭取民主的陣營,已穩住了陣腳,知道如何以有序而一浪浪的攻勢走下去。這種「可持續性」,是這場運動發展到現在最關鍵的本質。

三. 鎮壓與恐嚇消解不到壓力

政府和建制無法消解壓力,無法消息運動凌厲的「可持續性」,令得城市局部無法正常運作之餘,更重要是它們再找不到「偽裝有權威」的正當性,要著急的是它們。

最急的時候,與中聯辦相關的北京代理人,讓黑社會和鄉事出手,狗急跳牆,引來最大的反彈。在此之後,這種陣營改為吹風說運動要迫解放軍出動,但群眾除了「可持續性」,也已建立起足夠的「反彈力」(resilience),應對一切多變的情景。在「鄉黑」和「傳出動解放軍」之外,政府主要依靠警察武力鎮壓行動,但鎮壓後會讓運動更可持續,已成顯見的事實。同時,警隊開始被其他紀律部隊、公務員、市民、甚至是政府本身孤立。

要留意的是,恐嚇與鎮壓,就只是恐嚇與鎮壓,無法直接消解政府和建制要面對的壓力,而變化多端的行動,也已不再因恐嚇與鎮壓而消減了。政府將要窮盡它的選擇,就要直接面對五大要求。

四. 反是政府想元朗出大事

民主化陣營穩住腳步,擴大基礎和接通國際,建制動搖和出現倒戈,剩下強硬的香港政府高層、建制成員和北京,也拖不了多久,要回應自主運動的要求。在這較宏觀的角度而言,元朗遊行被說成是「大戰」和「極危險」,就連政府新聞網也竟作出相關呼籲,就是建制建立恐懼論述的策略。

如果將元朗遊行看成是上述非常可持續、持久節奏的一環,就更應把它「平常化」,擺脫恐懼。現在鄉黑勢力如果要出手,要面對的制肘已是極大,今天的元朗遊行,反而應被視作不過是另一次遍地開花的「光復遊行」,就像屯門、上水、沙田的,去 highlight 和揭發每一區有什麼最嚴重的社區問題;而元朗的問題就是,鄉事既得利益結合社團,控制了地區事務。遊行完、揭發完社區問題,也不一定可完全解決,屯門、上水、沙田的問題只是部份解決了,但地區的 solidarity 結合自主的要求,及後可影響深遠。

浪接浪而形式無窮的行動模式,是現在打出的節奏:元朗之後,明日還有上環,下週還有許多不可知的行動,這樣連環的的節奏,構成了自主運動向政府施壓的能量 — 現在反而只是政府和建制,希望有「大事件」終結一切。


(原文無題,題為編輯所擬;作者facebo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