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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傳忘.前言】藝文界的他們,那夜會在哪裡?

2016/6/2 — 20:39

一九八九年,廿七個寒暑之前。當日廣場上的青年,今日逐漸步入花甲。坦克屠城的悼念,是出於民族情感,還是人道議題?還有幾多人傳承,又有幾多人忘記?

日前,港大學生會長孫曉嵐,喊出一句:「悼念六四係咪應該有個完結呢?」

維園六四燭光晚會,由香港市民支援愛國民主運動聯合會(支聯會)發起。晚會以「平反六四」為主要綱領,其他訴求包括:「釋放民運人士」、「結束一黨專政」、「建設民主中國」等等。自 1990 年 6 月 4 日首辦以來,參與人數一直逾萬,近年更達十萬人水平。前年適逢二十五周年,集會更高達十八萬人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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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本土派團體在尖沙嘴發起六四晚會,與對岸的維園燭光分庭抗禮,學生代表亦一改過往集體出席的做法,僅以個別院校身份參與支聯會的晚會。今年,學聯退出支聯會,十多間大專院校學生會不再出席,改為在六四當日另行舉辦「香港前途問題」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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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學生會有這種轉向?比如孫曉嵐就指,這是因為六四悼念多年,運動仍無推進。她強調,其言論不代表「六四」要劃上句號,但她質疑悼念六四這件事,「係咪應該有個完結喺度呢?」中大學生會會長周竪峰亦批評,支聯會的六四晚會「儀式僵化」,認為悼念是唯心的事,沒必要舉行儀式。

維園燭光或者最為人熟悉,但記住歷史從來不只一種方法。六四發生那年,藝文界早在屠城前已透過創作聲援北京爭取自由民主的學生,「用自己的方式」回應社會。

進念在遮打道搭起十六個蚊帳,呼應北京天安門學生的帳幕。坦克駛入廣場一個月後,藝文界發起「民主藝墟」,創作人在維多利亞公園就六四作行動回應,例如楊秀卓的裝置作品《四個堅持》,就將共產黨黨旗染上黑色……

六四舞台每年搬演《推土機前種花》、《讓黃雀飛》和《在廣場放一朵小白花》等劇本;大專學生每年六四自發的「報哀音」也開始思變,就像今年他們改編廣東歌《富士山下》為《天安門前》,呼應當年又不失本地特色。

傳承六四的記憶,也不必哀悼;沒有哀悼,不代表忘記。

政治漫畫家尊子雖然堅持每年到維園,高舉燭光,悼念死難者;今年亦參與在油麻地碧波押舉行的「六四漫畫展」,試圖為毋忘歷史尋找新意。

黑鳥樂隊主音郭達年,多年來持續舉辦「六‧四音樂節」(後來易名為「自由文化音樂節」)。他今年再推出新作《九歌》,邀請九名藝術家,以「音象文本」從當年出發思考當下。

執教於中學的詩人熒惑,經常接觸青年人,叫他明白何以下一代喊出「是時候結束了」。他認為,中學生對於六四無感,猶如自己將文革看成「歷史事件」。今年六四,他選擇去中大參與論壇,如像當年北京大學生那樣,討論香港人自己的自由與民主。

《立場新聞》訪問系列【六四傳忘】,邀請政治漫畫家尊子,黑鳥樂隊主音、曾推出《民眾擁有力量》的專輯回應六四的郭達年,和中學老師的詩人熒惑細說他們過去與今年的六四。

傳承還是忘記?一雙對立的概念,中間存在無數變與不變的拉扯。正如,藝文界的他們,那夜或在維園,或已不在,但身之所在與心之所想,沒有必然關係。如像詩人鍾國強在 2010 年寫道:「走過維園,並沒有以維園的方式」,又可以不可以?

文/gr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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