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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的再定位:本土要如何承載社會記憶?

2016/6/3 — 20:50

2015年6月4日,香港大學中山廣場,多家大專院校派代表出席「守住香港 毋忘六四」六四悼念晚會。

2015年6月4日,香港大學中山廣場,多家大專院校派代表出席「守住香港 毋忘六四」六四悼念晚會。

【文:時政脈絡】

有關六四的爭議甚囂塵上,但大部分並不必要。也許是《明報》的soundbite太過聳動,將港大學生會會長孫曉嵐的發言以「悼念六四是否要有完結?」為題,於是引發輿論群起回應。但孫氏的言論其實十分清楚,其一直強調敬重六四志士,也無半點詆毀,更未有要遺忘歷史,只是不滿支聯會的愛國情懷以及流於口號的作風,才質疑悼念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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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大部分評論純粹衝著《明報》的標題及報導發議,批評其泯滅良心,不近人情,根本文不對題。及後樹仁學報編輯的「龜公」論,矛頭同樣指向支聯會而不是六四本身,但就再激起任建峰律師說「不要再對學生客氣」。而支持孫氏言論的網民,又覺得此即係「支教」霸權,不容許維園悼念以外的討論,卻也一樣不對題,因為各種批評的出發點只是惟恐六四被新一代遺忘,而不是支聯會的種種。雖然激起議論千重,但雙方甚少針對相同議題。常言道香港社會撕裂,恐怕輿情更在網絡及資訊的碎片中,互相誤解,紛亂迷茫。

其實彼此若平心靜氣,分歧未必如此大。事實上對於支聯會行禮如儀的批評數年前早已出現。且正如施永青日前亦撰文指出,泛民一早就應反省除卻藉六四表演自身的政治貞操外,到底能為港人實際爭取甚麼利益?何況一方面要結束一黨專政,又堅持要平反六四,更是自相矛盾——既然中共暴虐,而六四早有公論,何必執著要北京平反?正因為支聯會多年來未有正視問題,方始在本土情緒高漲下釀成當前論爭。今時今日,本土情勢已難逆轉,「建設民主中國」也有如當年國民黨在臺灣高喊反共復國一般蒼白無力,欠缺實際意義。不如由此為「六四」重新定位,重新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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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的本土意義

正如各方所指,六四事件及其悼念是香港本土歷史不能割捨的一部分。不但是因為當年港人熱切投入北京學運、觸發百萬人上街,以及參與營救民運人士、驚心動魄的黃雀行動;更在於六四是不少人的政治啟蒙。多年來不少老師就是帶同學生在維園,具體地教授何謂民主,何謂自由。

年年的悼念更是將歷史潛移默化為香港社會的內在價值。即使多年來有幾多言論指六四歷程複雜,真相未明,要大家「公正對待」,但港人都不為所動。因為我們明白,無論箇中有何轉折,任何政府在任何情勢下都不應用軍隊對付人民;而這一點無比重要,因為這是一切政治倫理的起點——政府的建立應是為了保護人民;傷害人民的政權不能是合法政權。由此我們才再會進一步要求政府有各種的形式和表現,例如民主,以避免少數人操控政府來為所欲為。

我甚至認為基於長年的六四悼念,港人遂對政權的實體暴力有深刻感受,方在前年九月對催淚彈的鎮壓有強烈反應,而引發了劃時代的雨傘運動。拿走了六四,我們甚至無法了解香港當前的社會心理。同時,亦因為香港是中國境內唯一能公開紀念六四的地方,多年來港人亦由此明確認識香港與大陸如何不同,成為港人身份認同的一部分。

正因如此,我們確實無必要再執著於維園年復一年的悼念儀式。不如遍地開花吧——在樓下的空地播放六四影片或在街頭派發八九六四的剪報,重溫中共暴行,警惕北京所為;深耕細作吧,辦社區講堂由政權的實體暴力引論到制度暴力,以求民主意識在大眾真正紮根;展望未來吧,一起想像面對如此過去,我們希望擁抱怎樣的政治,怎樣的社會。以本土視角,多元、積極地承載歷史,六四的意義才能真正薪火相傳。

 

作者簡介:香港時政愈加糾結複雜,我們一群年輕學人希望以自身的學術背景,分析及解讀時事,以回應社會,為拓闊公眾討論略盡綿力。於是建立了此平台,嘗試以不同層面的知識梳理當下時事的各種脈絡,以求較為深刻的剖析其意義與影響。目前的作者群以歷史學系出身為主,期望未來能拓展到其他學科。我們相信,學術不應只在殿堂,更不在眷戀「影響因子」,而更應關懷社會,走入群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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