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共產黨的撬票「攻略」

2015/2/3 — 13:42

自從所謂「政改第二階段諮詢」在1月7日開展以後,政務司司長林鄭月娥已經表明:縱使對通過「政改」不感樂觀,也會「堅持到最後一刻」,誓言將會爭取至少4名泛民議員「轉軚」投票支持「政改」過關。那麼,這4票究竟從何而來?近期發展,初現端倪。

一、中聯辦酒會

首先,中聯辦擬於2月4日舉行新春酒會,日前發出請柬,先後邀請民主黨、公民黨、工黨等至少15名民主派立法會議員,包括公民黨郭榮鏗、郭家麒、毛孟靜、湯家驊;民主黨劉慧卿、單仲偕、涂謹申、黃碧雲;工黨張超雄、張國柱;公共專業聯盟莫乃光、梁繼昌;民協馮檢基;教育界葉建源;衛生服務界李國麟共15人。截至1月30日為止,未聞其他12名民主派議員獲得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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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這份名單正是中共對民主派的最新「統戰名單」,企圖撬走上述15人當中任何4票,跨越三分之二門檻,通過以人大831決定為框架的「假普選」方案。目前尚未獲邀的12名民主派議員(梁國雄、陳偉業、陳志全、黃毓民、梁家傑、陳家洛、李卓人、何秀蘭、梁耀忠、范國威、何俊仁、胡志偉)恐怕已非中共主動統戰對象。在獲邀的15人當中,工黨張超雄、張國柱、公民黨郭家麒、毛孟靜、民主黨劉慧卿、涂謹申、黃碧雲、民協馮檢基、衛生服務界李國麟至少9人已經表明不會赴會,其中絕大部分已經明確拒絕這次統戰,而民主黨議員只會集中派單仲偕出席。

時至今日,只有湯家驊、郭榮鏗、單仲偕3人表明赴會。不過,民主黨單仲偕僅擬到場交信,向中央官員表達何俊仁發動「辭職公投」的理據,呼籲重啟五部曲,冀轉交全國人大委員長張德江或國家主席習近平。另一方面,公民黨郭榮鏗僅擬在酒會上向中聯辦官員交信,就吳秋北提出把中國《國家安全法》列入《基本法》附件三表示強烈反對,闡明憲法理據。換言之,單仲偕要請願,郭榮鏗要抗議。因此,真正坐著吃飯喝酒、賞足光、給面子、講禮貌,甚至表明不會當場向中共官員要求進一步政改承諾的,目前恐怕只有湯家驊一人而已。至於莫乃光、梁繼昌、葉建源3人的出席意向,暫時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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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湯家驊方案

此外,湯家驊早前曾經提出過一個所謂「中間方案」:只要中央承諾2020年取消立法會功能組別,以及承諾降低2022年特首候選人出閘門檻,則對人大831框架下的2017年特首「先篩選、假普選」方案,可以接受「袋住先」,並且聲言將會遊說其他民主派議員支持「袋住先」。不過,政制及內地事務局長譚志源已經明示:這種建議在法律及政治上均不可行。然而,湯家驊的「立會廢功組、特首袋住先」建議繼續在政界內發酵。

拒絕出席中聯辦酒會的衛生服務界議員李國麟認為:不應放棄類似湯家驊方案的中間建議,認為「令香港民主進展有一步,甚至一小步的踏出,大家都應考慮」,又稱不應「一棍打死」中間聲音,「我覺得應該考慮」。他被問到其說法會否影響泛民團結時,聲稱「泛民從來都無團結過」,認為社會可以討論任何說法。

資訊科技界立法會議員莫乃光在1月31日接受電視台專訪時表示:如果中央承諾2020年取消立法會功能組別,定會考慮先「袋住爛橙」,即接受2017年特首「先篩選、假普選」方案,再看未來「是否我們有機會拿『靚橙』回來」。不過,立法會主席曾鈺成隨即表示:2020年取消立法會功能組別,可能被建制派議員反對,未有諮詢,難言承諾。基本法委員會委員陳弘毅也對取消功能組別「潑冷水」,指出立法會2020年選舉制度必須根據2004年人大釋法按照「五部曲」程序處理,因此2020年立法會如何產生,無可避免要等到約2018年「五部曲」程序啟動時才知道。被兩盆冷水潑過後,莫乃光在同日下午改變說法,澄清自己不會「轉軚」,不會為任何假設性「廢功組」承諾而「袋住先」,強調不會接受人大831框架內的任何方案,而他在早上的言論只不過是想提醒外界關注立法會普選,承認自己講不清楚,指中央同意「立會廢功組、特首袋住先」建議的可能性極低。

至於在其他民主派立法會議員方面,會計界梁繼昌已經表明不會接受湯家驊的「立會廢功組、特首袋住先」方案,直指該說法不切實際,因為人大框架下提出的方案連最低的普選國際標準都達不到,現已無轉圜餘地。教育界議員葉建源則尚未表態,但我目前依然審慎樂觀地相信教協不會接受任何形式的「袋住先」方案。泛民「飯盒會」召集人梁家傑表示從未聽聞有泛民議員會支持「假普選」方案,強調「袋住先」只會得不償失,因為通過政府提出的方案後,只會令中央沒有任何誘因改善特首選舉制度,而且由「假普選」產生的特首日後更有虛假的認受性。民主黨何俊仁也強調:自己沒有半點懷疑過任何泛民議員會投票支持有篩選的政改方案。時至今日,泛民、佔中、學聯均異口同聲地認為:中共及特區政府對政改的任何「虛無縹緲」承諾,均無法動搖泛民否決政改的嚴正立場。

三、撬票找湯李

綜觀全局,在共產黨心目中,如要先鎖定兩人作為共產黨向民主派「撬票」的首批統戰對象,大概是:「附條件考慮袋住先」的湯家驊和李國麟。至於曾經「動搖」然後迷途知返的莫乃光,以及最近比較「沉默」的葉建源,則可能是在攻破湯、李心防之後的下一批統戰對象。反之,民主黨、民協、梁繼昌等其他溫和民主派人士最近均已清晰表態,重申必定否決「真篩選、假普選」方案,拒絕「袋住先」,而且民主黨何俊仁已經宣佈發動「辭職公投」,因此我預料他們這次「轉軚」的機會不高,但仍呼籲大家密切監督他們拒絕統戰。

時至今日,湯家驊和李國麟兩人依然表示將會否決「假普選」方案,但卻開出了支持「假普選」方案的「附加條件」,不禁令人生疑。當中以2月1日湯家驊接受電視台專訪時的說法最具代表性。

首先,湯家驊指出:人大831框架內的2017年特首「普選」,雖然不符合他自己所認定的普選,但卻符合人大所認定的「普選」,因此既然2017年已經實現了特首「普選」,中央當然應該承諾在2020年落實立法會普選,廢除功能組別。本意雖善,但恐怕他的主觀願望蓋過了客觀事實。大家可以看看人大831決定的最後一點:「在行政長官由普選產生以後,香港特別行政區立法會的選舉可以實行全部議員由普選產生的辦法。」請注意:「以後」沒有限定必須在2020年,「可以」並非應該或必須,「普選」也沒有定義。同時,人大831決定寫明:在立法會實行普選前的適當時候,「由普選產生的行政長官」就立法會產生辦法的修改問題「向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提出報告,由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確定」。換言之,一旦接受了人大831決定,不予明確拒絕,結果就只不過是:「以後」「可以」立法會「普選」罷了,啟動權在未來「由普選產生的行政長官」手上。

湯家驊可能想:我不管那麼多,我現在就是強烈要求中央超越人大831決定而明確承諾。但是,在人大831決定框架下,現在又怎會有一個「由普選產生的行政長官」啟動立法會普選「五部曲」呢?他不否定人大831決定,他的建議說得通嗎?中央不撤銷人大831決定,他的建議不是「於法無據」嗎?還記得行政會議召集人林煥光同日表示:2020年立法會是否取消功能組別,屆時必先啟動「五部曲」程序,再由立法會表決,可能逐步或一步取消,目前難以承諾。其說法正好摑了湯家驊一巴掌。不否定人大831決定,一切空想都是自欺欺人。

然後,他指出特區政府肯定他的努力已經是個「突破」,又說泛民雖有決心爭取真普選,但不應把立場定得「太死」。他表示民主派內沒有人有政治智慧,沒有人適合從政,最後只是把民主派本身逼到牆角,毫無轉圜餘地。他說自己一人不能成派,況且目前立法會內已無溫和派。他認為自己手上最大的政治籌碼就是「否決權」,應該好好利用來爭取最大政治目的;如果爭取不到2017年特首普選,也應退而求其次,全力爭取2020年立法會普選。他呼籲外界與其迫使泛民支持「假普選」方案,不如迫使泛民返回談判桌,重新溝通和建立互信,泛民也不應一味強調共產黨不可信和邪惡云云。

大家認為他的說法通嗎?孫文十次革命、蔣介石對日宣戰、毛澤東三大戰役、鄧小平改革開放、習近平打虎鬥爭、華盛頓打敗英軍、林肯南北戰爭、甘地鹽場抗爭、馬丁路德金公民抗命,他們的立場又是否定得「太死」、無政治智慧、不適合從政、把自己逼到牆角、毫無轉圜餘地呢?「不應一味強調共產黨不可信和邪惡」?那麼請他「舉例說明」共產黨在歷史上如何可信、如何善良。他呼籲大家「迫使泛民返回談判桌,重新溝通和建立互信」,但難道他沒有分析過去數個月的新聞,明辨是誰推翻談判桌、誰設定溝通前設、誰失信於香港市民?今天還呼籲大家「迫使泛民談判」,只不過顯示出其內心對弱者的傲慢、對強者的屈膝。

四、退而無其次

至於所謂「如果爭取不到2017年特首普選,也應退而求其次,全力爭取立法會普選」一說,看似很務實,實則很誤導。說個比喻,一目了然。

你到茶餐廳,要一份包括飯、茶的套餐。老闆說好,但說他這裏只賣屎撈飯和茶,兩者都是鎮店的美玉,一切寫在餐牌上的就是真菜色,要吃就只能點套餐,沒有別的選擇。你要先吃完屎撈飯,食住先,食完之後,根據你的要求,可以給你奉上一杯靚茶,至於茶有無含尿,到時大家可以再討論。你會有何反應?會點餐嗎?

旁邊有個人撈起湯渣,嘩嘩聲地吃著飯。他忽然轉過頭,盯上你,然後走過來,跟你說:「其實你可以點這個套餐,試吃屎撈飯吧;不過你要事先跟這裏的老闆說:吃完屎撈飯,我要茶無尿,並且要他書面承諾。」你不服,冷笑一聲。他就說:「嗱,你這樣就無搵食智慧啦,爭取不到飯無屎,可以退而求其次,爭取兩件事:吃完這碟飯,那杯茶無尿;以後再光顧,飯要少點屎。」

老闆走過來,說:「喂,你們兩個喋喋不休,還不快點套餐?不點餐,肯定是有店外勢力唆擺。」那位食客(他)就拍拍你的肩膀,跟你說:「老友,你決心食飯很好,但立場不要定得太死,否則你不適合食飯,只會把自己逼到牆角,毫無轉圜餘地,而且你也不要一味強調老闆不可信和邪惡,食客和老闆必須溝通和建立互信嘛;記住,你手上最大籌碼就是否決權,應該好好利用來爭取最佳目的;如果爭取不到飯無屎,也應該退而求其次,全力爭取茶無尿。」老闆跟他說:「唉,這裏的規矩是:食客都要先食完這碟屎撈飯,才有資格討論那杯茶的成分。」

你會怎麼回應呢?大家不妨想一想。如果我是你,不吃、走人、報警、封店、控告,矢志把這個爛餐廳惡老闆收監,關停邪惡食店,然後另覓食店,或者另起爐灶。屆時,那位勸你吃屎撈飯的食客究竟會有何反應、到時身在何處,可能已經不太重要了。做人,千萬不要連常識都沒有。一個人被騙上當一次,那是騙子的錯;一個人被同一騙子欺騙而上當兩次、三次、四次,那肯定是你的錯。

需知道中國共產黨連《中英聯合聲明》也可單方面宣佈已經失效,顛倒黑白是非,然後再找陳弘毅教授出來,提議修改《基本法》附件一,訂明2017年後產生的特首,可再啟動政改「五部曲」改變普選方法,希望大家「袋住先」。你這次還會上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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