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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氣的標準,是不怕獨行

2016/10/1 — 17:48

【文:朝雲】

無獨有偶,先後有兩位女士,因倔強而為人所識。她們毫無準備,本可緘默免受壓力,純因不平之氣,縱然敵眾我寡,依然不改本色。

面對責難和時移世易,我們都應該反求諸己。勇氣的標準,並非是非不分,而是擇善固執。坦蕩自能任氣,如是才能始終如一,不怕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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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能信任自己,不妨「少不更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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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一 查映嵐

問:為何會參加這個奇怪的國慶酒會?

查映嵐:我都唔知點解,收到邀請函時很愕然。後來估到原因,可能因為我是藝發局其中一界別的審批員。

我本來不想應邀,但朋友也收到信,「不如一齊去」。因為從未參加依類活動,所以好奇想睇吓有咩人係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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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你在酒會中見不見到認識的同行?

查映嵐:沒有,只見到名人如汪明荃、鄺美雲。除此之外幾乎都是中老年人,沒人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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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你本來打算做什麼?

查映嵐:本來只想混入去八卦吓。事前只知有馬逢國,完全唔知有咩官出現,所以冇乜計劃。到場後見到台上空櫈的名牌,才知梁振英等一班官員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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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叫喊前有沒有掙扎過?

查映嵐:有架。由佢講嘢之前,到講嘢嘅時候,我仲考慮緊。雖然放眼望去,全場九成都是上年紀的人,但總以為不止自己一個,會有人幫拖,點知真係冇。

梁振英講嘢嘅時候,就係我猶豫嘅時候,到梁振英講完嘢我才開始喊。當時的感覺就是,唔講會後悔。如果乜都唔做,就好似默許佢所作所為。

同來的朋友,礙於工作不能出聲。但我出聲之後,有班大嬸怒吼並拉扯我,他便出手阻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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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被一班叔叔嬸嬸圍攻,有什麼感受?

查映嵐:其實有啲淆底,冇諗到佢地咁大反應。我冇郁手郁腳,甚至連粗口都冇講,本來諗住企係度唔走。但啲阿叔真係好大反應。所以保安最終帶走我。

佢地繼續係後面喊「做雞」等等,我忍唔住笑。香港從來是一個厭女社會,鍾意用性的字眼攻擊女士。我沒有特別憤怒,因為一向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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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香港的藝術界很依賴政府贊助,擔不擔心來日會受影響?

查映嵐:我相信藝發局政治中立,不會影響我當審批員的工作。而且每一項審批,都不止一人經手,我相信機制有效,不應受任何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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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如果再有一次機會,你會怎樣做?

查映嵐:我會喊多幾個朋友去,有多啲照應,喊都喊得大聲啲。但可能正因為只有一個人,所以有點鼓舞。

社會的反應比想像大好多,冇諗過會成為一宗新聞。每日都有人喊佢下台啦,「大快人心」之後其實乜作用。

但我覺得自己出聲,起碼揭露到所謂「文化藝術界」有幾荒謬。梁振英講嘢時,提及 Art Basel、M+ 等項目,話香港藝術發展得好好。有好多香港藝術家參與其中,但佢地完全冇嚟到。

我地平時都唔會參加所謂「文化藝術界」的官方活動。佢地唔好大模斯樣,以為代表到我地。

藝術唔係土豪一擲千金可以換番嚟,更唔代表可以換到藝術家的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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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二 阿 Bi

問:為什麼會成為監票人?

阿 Bi:最初係本民前的 FB page,見到梁頌恆需要監票人,加入左佢地嘅 group,問清楚監票人的職責,覺得幾有意義。大家都想確保選舉公平,而且佢地的確需要人。

在大埔李興貴中學投票站,我和另一女士代表梁頌恆監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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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你們從何時發現票數出問題?

阿 Bi:點票之初已經好混亂。票站主任以公平為由,只許每個候選人有一個監票人在點票區,所以我和朋友輪流入去,其他人大多留在公眾區。但同時有 20 個政府人員點票,他們速度好快,在外圍根本看不清楚。

我一再要求他們慢點,他們稍稍放慢手腳,但很快故態復萌。票站主任覺得我地阻住點票。

我率先要求重新點票,票站主任質問理由何在,謂不下一人檢查,信得過同事,拒絕要求。但之後其他監票人都察覺數字不準。

點票前我們已經得悉有大約 6300 人投票;但點算下來,票數卻有 6600 張左右,不斷浮動。不同監票人已經互相覆核,但數字始終不合。

我們與票站主任爭持不下,有監票人說「我睇唔到有 solution」就走了。到凌晨 4:30,只剩下梁頌恆的兩個監票人,和陳雲的一個監票人。

清晨五六點,票站主任說要交還場地給學校,將選票搬到其他地方。我們堅決反對,通知青政和本民前盡量派人過來。他終於收回決定,留在原地重點票根。但要「維持學校和選舉福祉」,不再容許公眾入場。擾攘一番,才只准十人內進。

重新點票由早上九點直到下午三四點,問題票的數字反覆變化,到頭來數字仍然不合。

票站主任已向媒體承認,他修改了投票人數。我們有好多疑問,但票站主任始終無法釋疑。按守則他應該記下我們的問題,但從沒有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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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為何最後會出動警察?

阿 Bi:最初警察不過十人。早晨票站主任一度召警察護送選票,結果作罷。但到下午再次有大批警察進場,票站主任堅持總計空白票、問題票,準備宣布結果,交還場地予學校。

實在有太多問題未解釋,而且我知梁頌恆即將過來,我不住要求暫緩,但票站主任不為所動,叫警察抬走我,並在混亂中宣布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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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為什麼票站主任只針對你一人?

阿 Be:其實仲有兩個監票人,但可能我最嘈,一直叫暫停,票站主任不喜歡我,所以先要求我離場。警察舉起攝錄機,問票站主任要帶走誰,他就指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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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端傳媒和有線新聞,事後都有跟進。前者訪問另一票站主任,認為收買投票站所有人頗難,問題未至於牽涉舞弊,而是兼職的公務員不上心。後者則引述說,可能混入其他票站的選票。

(註:goo.gl/gnG4cG

;goo.gl/S3FZm1

阿 Bi:我唔服。

收左人民的錢,就應該認真對待工作。就算是 hea 做,起碼都要 hea 個解釋給大家,但至今依然連解釋都沒有。

至於《新聞刺針》則引述,多出來的選票可能從其他票站運來。但我在現場從未聽過這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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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你恐怕是平生首次被警察抬走。企硬前有沒有掙扎過?事到如今有何感受?

阿 Bi:沒錯自己是第一次被人抬走。其實在此之前,票站主任就一直警告我「阻住」點票。但我不覺得自己「阻住」,我只是要求合理解釋。

事後覺得自己企得唔夠硬。最初我一樣怕事,擔心說錯話,不敢揚聲。是本民前的其他義工,一直敢於嚴辭指斥,恍如在背後提醒著我,我才有力量堅持。覺得自己一開頭就應該做得更好,迫票站主任正視問題。

我知有很多人覺得不必,糾纏下去沒意思,我聽到很揼心。

其實我感受到,當時大家都好想喊,但不可以退讓。連我們是監票人都不出聲,公眾一併沉默,就沒有力量與之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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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青年新政將會為李興貴中學票站的問題,申報選舉呈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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