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十年生聚為時未晚

2016/4/8 — 11:35

4月3日,揭露香港赤化危機、成本僅50萬港元、僅獲一項提名的獨立電影《十年》榮獲香港電影金像奬「最佳電影」,令人振奮,全城歡騰。香港電影金像獎董事局主席爾冬陞在頒獎前一刻表示:「羅斯福總統講過一句話,我們最需要恐懼的是恐懼本身」,仗義執言,無懼權勢,令人感動,繼而頒獎給《十年》製作團隊。縱使共產黨下令全國網站即時封鎖這些訊息,但卻無礙香港人抗拒赤化的意志獲得大部分香港電影業人士認同。對於我們來說,最需要恐懼的是恐懼本身;對於習近平和共產黨來說,最需要恐懼的是真相本身;對於共產黨的奴才來說,最需要恐懼的是他們自己本身。

一、趨炎附勢與仗義執言

無恥是無恥者的通行證,而無恥的典型表現就是「表忠」:搶先說出主子的心裏話,讓主子聽起來舒服、耳順、知天命、騰雲駕霧、洋洋得意。寰亞傳媒集團主席林建岳形容電影《十年》獲獎是本港「電影界的不幸」,是「政治綁架了專業,將電影評獎活動政治化」,真是賊喊捉賊。香港影業協會主席洪祖星表示「如果香港電影金像獎這樣做,就無人再尊重金像獎,是死路一條」,完全巧言令色。資深導演黃百鳴斥責《十年》獲獎是「極大錯誤」和「笑話」,豈非「家有喜事」。曾擔任金像獎主席5年的吳思遠則「估計是有少數人在背後操作」令《十年》得獎,簡直不知所謂。香港電影商協會會員林小明更加大言炎炎:「我覺得金像獎賽制有檢討空間,特別是第二輪投票機制容易被人操控,才會出現非理性的賽果,我們這個電影商協會儘快召集開會,希望金像獎大會研究一下評審機制。撇開政治不講,到底這部電影是否真的可以夠資格成為最佳電影呢?如果機制沒有問題,我就不相信會出現這樣的結果,希望金像獎大會可以從善如流,多聽意見,否則我們再參加這個頒獎禮都沒有甚麼意思。」盡顯酸葡萄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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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一片奴才的抗議聲中,還是有人能夠拒絕趨炎附勢。除了爾冬陞仗義執言之外,資深導演杜琪峯更表示:「創作是需要自由的,是應該不需要有束縛,是透徹的;每一個城市,就算鄉村都好,它都應該有它自己的感情。當感情發揮到很真實,並且令大家有感動的時候,它就會有一種要抒發的感覺。當感情被壓抑的時候,它最後只有越來越澎湃而已。」他又認為只要評審和投票者都同意的話,大家都應該接受到《十年》獲獎,而且自己很欣賞一些年輕導演。他又指出:「林建岳這個人,不是拍電影,只是給錢拍電影;如果真是騎劫得到電影節,那麼就已經騎劫了很多年;35屆,誰夠膽騎劫它呢?」「沒有可能,如果有,請你講個名字出來讓我聽一下,我未聽過,我不參加不要以為我不知,不要以為我傻!」「即使林建岳是我這麼好的老闆,我都要講,因為這是電影的自尊。如果這樣,即是侮辱我們而已。我不去不代表我不投票。」爾冬陞和杜琪峯,字字鏗鏘,句句有力,敢言無畏。

二、本土關懷與遍地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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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顧《十年》這部電影,它是由五位年輕導演分別製作的五個單元故事組成,分別是:討論政黨與黑社會合作、蛇齋餅糭、國安法及恐怖襲擊的《浮瓜》(郭臻導演)、以保育為題的《冬蟬》(黃飛鵬導演)、想像廣東話十年後定位的《方言》(歐文傑導演)、以自焚喚起大家對香港前途及港獨議題關注的《自焚者》(周冠威導演),以及探討香港紅小兵被洗腦的《本地蛋》(伍嘉良導演)。其中《自焚者》那句經典對白「香港還未爭取到民主,是因為還未有人死」,令人沉痛深思;「港獨,不是可不可能,而是對不對」,更是一語中的。上述五大議題正受香港人密切關注,恰如其分地反映出當前香港政治和社會困局,因而引發廣泛共鳴。《十年》劇終之時,「為時已晚」字樣變成「為時未晚」,更是畫龍點睛,提振大家以樂觀盼望與積極精神來面對自己今後的人生。

去年12月中旬,在《十年》開始首映一個月後,姓黨的《環球時報》發表社評,批評該電影「完全荒誕」,「宣揚絕望」,斥之為「思想病毒」,立即成為票房春藥。在《十年》公映兩個月後,累積票房已達600萬港元,而且場場爆滿。今年1月底,電影在全部院線結束上映,《十年》團隊轉而開展「社區放映」,以及在12間大專院校開展「院校巡演」和「映後座談」,各位導演更加到場分享感想。及至4月1日,30多個民間組織分工合作,在港九新界各區舉行新一波「社區放映」活動,萬人空巷,全城矚目,各位導演更在網上舉辦「映後座談」,堪稱遍地開花。4月中旬,再度售票公映,依舊一票難求。

事實上,對於《十年》這部電影是否值得成為年度香港「最佳電影」,我無意深入討論這個文藝話題。無論如何,眾多專業的金像奬評審認同和歡迎《十年》獲獎,並且以無記名投票方式,獨立選出《十年》為年度「最佳電影」,早已是不爭事實,應該予以尊重。這個道理跟我們一直尊重金馬獎、奧斯卡獎評審結果一樣。況且,從「戲院爆滿坐無虛席」和「社區放映人山人海」這兩點來看,《十年》成為年度「最受香港人歡迎電影」,完全當之無愧,至今已無懸念。赤化益熾,專政無涯,民主無望,本土意識,獨立論述,萌芽茁壯,不可逆轉。林建岳、洪祖星、黃百鳴、吳思遠、林小明五人,外加一個批評《十年》宣揚港獨、劇情誇張、涉嫌「屈中央」的梁美芬,儼如一眾樑上小丑,公然跳起忠字舞。無論他們如何氣急敗壞,青筋暴現,也改變不了電影《十年》備受香港人歡迎的客觀事實。表忠結束,就跪安吧!他們可以拿著一大筆維穩費,另起爐灶,遵循黨命,搞個「孔子電影奬」,頒獎給溫家寶,肯定不愁寂寞,並獲習帝垂青。

三、評審機制與抵擋赤化

對於金像奬「最佳電影」的評審,全由香港電影金像奬協會董事局統籌和負責,並自1996年的第15屆頒獎禮起,採行「兩輪投票制」。第一輪由電影業界及相關人員組成的「香港電影金像獎選民」,以及由金像獎評選委員會推薦及邀請組成的「第一輪100人專業評審團」,各佔50%分數,一人一票,選出五強,作為候選入圍名單。第二輪由金像獎評選委員會另外推薦及邀請組成的「50人專業評審團」(不能是第一輪「100人評審團」及金像獎屬會會員之一,但可以是第一輪「香港電影金像獎選民」),以及金像獎董事局轄下13個屬會會員聯同香港作曲家及作詞家協會會員,各佔50%分數,一人一票選出得獎者。

這個評選方式至今沿用了20年,但過程中也有調整。正如金像獎評審之一田啟文(田雞)所指出,在2012年第31屆金像獎,劉德華憑《桃姐》第三度問鼎影帝後,有意見質疑評審是否有「本土情意結」而影響結果,於是大會決定在「50人專業評審團」之外再加入5位海外評審,所佔評分比率也同步增加5%,以示兼容海外觀點。

無論如何,電影金像獎不是公民投票或民主選舉,而是香港電影同業之間根據既定遊戲規則的票選結果。大家大可質疑當中有「太公分豬肉」的成分,但是電影同業成員也必須按照既定競賽規則去「分豬肉」,才能符合最基本的程序公義。事實上,這套規則在這麼多年來都被遵從,同業成員大致上都對結果心服口服。今年,共產黨奴才眼見《十年》獲獎,對結果極度不滿,急於表忠獻策分憂,於是才有林小明之流,建議在第二輪評審機制當中,引入更多屬會成員,並且同時增加他們意見的佔分比例。這種計畫和套路,跟中國共產黨當年如何針對香港學友社撒豆成兵,然後把司徒華掃地出門的情形極為類似。

然而,今後能否「逆轉勝」的關鍵在於:香港電影金像奬協會董事局成員,以及絕大多數評審委員,有無智慧識破這種奸計、有無能力抵擋這種奸計、有無勇氣撲殺這種奸計,進而橫眉冷對來自中共及其奴才的胡蘿蔔和大棒,既不受軟,也不受硬。目前董事局成員任期兩年至2017年才屆滿。主席是仗義執言的爾冬陞,副主席之一是支持港產片的陳嘉上,董事成員包括文雋、任達華、錢嘉樂、田啟文等。還記得在2011年,當時身為主席的陳嘉上,對於輿論質疑香港電影金像獎過於「區域保護化」,會導致失去華語電影評選的公正性時,早已嚴正表示:「如果因為香港電影越來越不受重視,這個獎就越來越不受重視的話,我們就認命吧。因為金像獎是為香港電影打拼的,如果沒有香港電影,金像獎也就沒有意義了。如果說香港電影正在走下坡,那麼金像獎就是如實反應香港電影現狀,並繼續為香港電影打拼。」不亢不卑,守護本土,堅持信念,抗拒屈就,值得支持。

除此之外,我們也可以見到今年至少有兩位評審,李茜和畢明,同樣仗義執言,無懼打壓,讚揚電影《十年》題材創新,人物和情節相當吸引,並且表示政治是生活的一部分,質疑為何每次講到政治,就要變得敏感和恐懼。影評人舒琪更加直言電影《十年》是一份「香港宣言」:「藝術貴乎真心、勇氣與視野,《十年》縱有這樣那樣的缺失、稚嫩,但卻一片丹心、直視時代、膽識過人,單是這份氣慨,便足以教當下其他絕大部分香港電影主創人無地自容,迫使自己深切反思。」德不孤,必有鄰。眾志成城,抗拒赤化,守護香港,任重道遠,永不放棄。我們行有餘力,應該盡量購票入場,支持優秀的香港本土獨立電影,拒絕付錢充當奴才演員和表忠導演的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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