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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拾回社工的本質

2016/4/1 — 15:04

若要預視未來十年,我認為,或許我們應該真的要穿越時空,返回社工前輩們的時光,盡最大努力在夾縫生存之外另闢路徑。(資料圖片)

若要預視未來十年,我認為,或許我們應該真的要穿越時空,返回社工前輩們的時光,盡最大努力在夾縫生存之外另闢路徑。(資料圖片)

【文:李庭豐(民協新生代)】

過去十年,對大部份的社工而言,肯定是一場災難,但同時也是一個契機。

說到災難,其實不只十年。早於2001年政府推行整筆撥款制度後,業界為了回應各種轉變和衝擊而不斷被扭曲。「資源削減」、「服務外判」、「彈性管理」、「競爭投標」等現象俯拾皆是;而對於九十後的社工來說,這些前人留下的種種甚至可以說是常態。全球資本主義大勢所趨,社會福利界在新自由主義和新管理主義(New Managerialism)的洪流下,逐漸強調市場力量和成本效益,彷彿走到不能逆轉的局面。我出身基層家庭,也是一名社工,見證著這十多年來的變化,除了擔心業界的出路外,更憂慮基層服務受眾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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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思考未來之前,我可能對過去更有興趣,一直從事社區工作的我,受到老師、前輩的薰陶,積極參與各種社會運動,並且希望透過各種倡導工作,改善基層市民生活。或許大家都知道,近日有一套電視劇集,講述主角不斷穿越時空,意圖改變命運。我忽發奇想,假如自己都有穿越時空的能力,重回前輩們過去參與基層運動的時刻,又會否有機會扭轉局勢呢?

穿越社工的政治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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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時空,應該由60年代開始說起。這段時期的香港,正是社區工作的啟蒙時期。當時的社區問題非常嚴重,居住環境惡劣、經濟蕭條,市民對殖民政府的施政與作風感到極為不滿,而六七暴動更是重要的轉捩點。政府為了解決問題,著力推展以社會服務,聯繫居民及地區團體,奠定了社區工作與基層運動的基礎。到了70年代,香港的經濟環境始得到改善,市民便開始關注切身的各種福利問題,民間組織因此紛紛成立,使居民積極地參與基層組織的行動,例如發動請願、遊行等,讓居民有機會表達意見,也使大眾明白積極參與社會運動以改善生活環境的重要性。

80年代可以說是社區工作最興盛的時期,聯區的社會運動開始如雨後春筍般出現,促使市民對民主及權利的意識逐漸提升,地區組織開始培育領袖,成立了不少民生關注組,並且積極地發掘及改善社區問題。不過,90年代開始政府引入立法局直接選舉,香港踏入了政黨政治的時代,各政黨紛紛成立,積極地在各地區工作,爭取選民支持;而各黨派的議員扮演著反映民意的角色,部分議員更組織居民,採用社工常用的社區工作的介入手法,向政府表達不滿或提出各種訴求。傳統的社工角色因此被代議士取代,而社工的政治功能亦被逐漸削弱,甚至有說傳統社區工作當時正步向「夕陽時代」。

未來十年,讓「夕陽時代」再現光輝

時代不斷進步,但社工的工作環境卻越趨保守。面對福利改革,社工單是為了生存而滿足「跑數」要求已經疲於奔命,加上社工註冊制度走向專業化,要在業界的「冰河時期」重拾帶有濃厚政治色彩的倡導工作,實在相當冒進。可是,正因如此,回歸後的香港政府才會肆無忌憚,進一步以不同措施削減資源,或逐步退卻福利責任。

無疑,要推倒保守浪潮的時代巨輪並不容易,不過,始終物極必反,社會右轉到極致,便有再思左轉的必要,扭轉局勢還是有可能的。過去多年來社會不公、貧富懸殊、民主倒退、制度壓迫等問題加劇,市民對政府積存的不滿沒有得以有效疏解,導致民怨爆發,加上新生代社工政治意識強烈,勇於參與社區工作,對組織服務受眾重返社會運動是重要的契機。

若要預視未來十年,我認為,或許我們應該真的要穿越時空,返回社工前輩們的時光,盡最大努力在夾縫生存之外另闢路徑。還記何芝君老師提過,社會工作的本質,便是要把個人問題「社會化」,揭示社會經濟結構、政治文化體如何構成個人問題,重新彰顯個人的社會屬性的同時,亦積極探索個人如何理解生活、怎樣解讀環境影響及賦予抗爭何種意義的種種課題,重新疏理整合社會改革及個人轉化的關係。所以,在我而言,拾回社工的本質、參與社會倡導的工作、重返政治的軌跡,無論對業界、整個福利制度,還是我們的基層服務受眾,都是對未來注入希望的必要條件,「夕陽時代」才有機會再現昔日的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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