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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的思想和思考

2019/6/14 — 16:39

【文:思行 @教育工作關注組】

「沒有甚麼危險的思想,思考本身便是危險的。」漢娜.鄂蘭

當林鄭說香港是自由開放多元社會,大家可以隨便發表自己的意見,同時,又以行動說明所有的專業意見都是浪費時間時,不知大家有甚麼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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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一百零三萬人參加「反送中修例」遊行,就是要表達意見,反對政府的提案。在遊行前,不同的專業界別都提出不同的理由去質疑政府的説法,甚至邀請林鄭出席辯論,結果政府只是重覆訴說著各界不明白條例內容,又指所有補漏改善措施都能在條例通過後補足。法律界甚至有大律師公會、香港律師會、法律界特首選委、學者教授等各方面專業人士表達對條例修改的憂心。然而,林鄭就是覺得這些專家都是智慧不足,不明白修例內容和複雜性,拒絕公開辯論。

過百間中學的師生校友,都以聯署聲明的方式表達市民的擔心。這世代的學生,幸好還有通識教育科,幸好還有其他學習經歷,幸好還有一大堆有心的老師,在這些條件下,他們運用自己獨立的理性思維展現出一篇又一篇文辭並茂的聯署聲明。聲明的內容大同小異,但都是學生思考過後得來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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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種種發表意見的方法都不能暢達決策的腦袋時,人們重視佔領行動,把思想變成行動,「佔領」某些地方,為的只是一個卑微的要求 — 由始至終只是要撤回修例,重新諮詢。但特首政務繁忙,佔領首兩天一直忙於政事,完全失蹤。碰上幾乎整個社會都反對的局勢,主事人是否需要出來當面和公眾交待呢?至少和擁有部分民意基礎的立法會代議士交待事件,接收意見呢?而她坐在冷氣房,面容僵直地説,市民是發動暴亂。

在整個過程中,政府只要求人民一件事:不要思考,順從政府的指令。假如不接受政府的指令,休怪政府以武裝力量,以催淚彈、長鎗子彈,往人民身上招呼。再以暴動罪名起訴人民。然後政府再假惺惺地說人民太暴力了,還呼籲人民遠離危險的地方。最後還不嫌其煩地說,讓我們熱愛這地方,以和平、理性、守法的方式處理問題。

人民的暴力是如何被逼現出來的?學者許寶強常引用鄂蘭(Hannah Arendt)的一個思想概念,叫「缺學無思」(thoughtless)。鄂蘭總結二次世界大戰的經驗,反思極權國家形成的條件時,指出「缺學無思」這樣一個條件。極權統治者喜歡人民擁有這項特質,以方便統治。相信林鄭也很想人民擁有這項特質,以成她的扯線木偶。林鄭說佔領是危險的。然而,鄂蘭在完成她的著名審判報告《惡之浮淺處:艾希曼耶路撒冷大審紀實》(Eichmann in Jerusalem: A Report on the Banality of Evil)後,接受一個電視訪問時,再度指出思考的重要。重要的是思考,而非思考的內容,思考是其中一項抗衡極權的武器。她說「沒有甚麼危險的思想,思考本身便是危險的。」(There are no dangerous thoughts; thinking itself is dangerous.)

林鄭擺出慈母的姿態,讓大家避免危險,甚至成為木偶,對政府言聽計從。可惜在通識世代,在政治化的年代,思考便是危險的,而這是不可避免的。思考的危險,對極權政府或威權政府而言,更具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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