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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台灣暫避的港人絕對不是懦弱

2019/10/1 — 21:37

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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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黃燕茹】

香港,2014年之秋。

傷者頭部醫療義士剛包上鋁箔紙,企圖延長他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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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港警朝他頭部打下去,血正噴濺著。

在所有傷者送醫離開後,旺角剩下幾名男子仍守在與港警最前線接觸的哨兵站,我從港鐵入口處的高架高台上爬下來,那是我前昨晚爬上去唯一躲避港警的安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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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說普通話,我來自台灣」仍在驚魂未定的我抓住其中一位港男問說,之後的狀況。

「剛剛那位送醫院,有些人骨折。」港男努力用著普通話說。

「哨兵站都骨折,那之後該怎麼辦?」我不可置信的說著。

「其他人補上,哈哈,骨折回家,有其他人會來」眼前的港男苦笑著說。

我不可置信的目瞪口呆,這在台灣近代是前所未見。

突然感覺到自己突然這樣的詢問很詭異,趕緊掏出自己帶來的黑島青名片,原本以為不會用到,但還是用到了。

「這是我的這個名字!」我向在場所有男生們遞出名片。

看著我名片上的黑色島國青年陣線身份,其中一位港男說:

「恩...果然呢。」

我:「??」

「會特地飛來香港還待在旺角的,不是記者就是本來就是攪示威的哈哈哈」港男笑著,還捂著流血傷口說。

「要向台灣說香港的訴求啊!我試看看!我.要.撲.普.選.,啊是這樣說嗎?」其中一位港男艱辛的用普通話向我說明香港真普選的主張。

「很接近了,很接近哈哈!」我雖然笑著笑著,內心情緒卻好想哭,天啊,用這麼不熟悉辛苦嘗試的口音說出普通話的真普選,希望讓外界知道香港到底在抗爭著什麼。

其中有一位香港男子,特別沉默。我也向前替出名片說:「這是我的名字。」

該名男子沉默的收下,從頭到尾沒有說話。

《啊,可能認為我是鬼吧》當時我心想。在那個氛圍裡很可以理解,誰都不知道誰是誰的時候。

之後在旺角也認識了一位港女姊姊帶著我去給旺角各物資站介紹,對每個物資站說:「這女生台灣來的,沒問題!!」並順手塞了幾個麵包給我,對於當時沒有準備住宿錢又省錢吃飯就來撐香港的我來說,相當感激。

當時2014年,我不敢問港人姓名、不敢問來歷。從旺角離開後我知道了什麼叫做戰場。對我來說,那是一段我看見地獄與地獄裡面看見光芒的日子。

五年時間過去了,在這時間我在台北努力找工作過日子。

2019年香港爆發反送中,六月我義無反顧再度飛去香港聲援,8月底我再度飛去現場撐香港。

回來台灣之後有天,台灣朋友傳來訊息說:「有朋友想要見妳,是香港人。」

我聽聞後當晚立刻赴約。在日式餐廳裡一位港男向我出示我當時在旺角亞皆老街發的名片,笑著說:「我是那時候不說話的男生。」

我當場震驚到合不上嘴,5年過去了,如今的他笑的燦爛。

「妳可能忘記了,這個是我。」隨後他秀出當時他在旺角的照片。

對,真的是他!我心中充滿串連當時的悸動!

「天啊!!我真的沒想到...還能再見面」我的眼淚差點流下,沒想到還能夠再見面。

「我知道台灣在談香港人庇護的事情。」他說。

「你需要嗎?」我問。

「我有參與反送中,雨傘我遭囚,台灣政治庇護不該是我在前線握手區的人,對不起還在香港的手足。」港男如此說道。

「你有自己的生活要過,還有家人,你付出的夠多了。」我說,想起五年雨傘至今的反送中。

眼前的男生落下眼淚,覺得對不起仍在香港手足。

「台灣有一句話啊。」我說。

「什麼樣子的話?」男生問到。

「那句話是『社會運動比氣長』。以前我是衝組時也覺得我只有一口氣還談什麼長遠!但後來發現,一定要先活著,等待有天在自己位置上戰鬥。」我如此說道。

無論是從學校畢業之後開始工作,在自己位置上都有為反送中盡心力的時候,我想起那天在荃灣時,買了一袋飲水站在路口遞給勇武手足水的人,那可能是他這個月的薪水,但他盡心盡力為勇武手足。

「生活撐不下去、受重傷就撤退,不要犧牲生命,旺角時候,不就是這樣嗎?」我問說。

香港男生落淚。

「夠了,你付出夠多了。」我說。

我不是大台,也不是任何領袖。努力開始聯繫在台灣能夠對香港示威伸出援手的人。之後透過繁瑣的聯繫,接上台灣基督長老教會濟南教會黃春生牧師,也是目前眾多願意協助港人庇護、唯一能公開表示提供援助的民間團體。

「無論如何,可以別讓有政治困境的港人被迫回港身陷危機嗎?」我詢問牧師,黃牧師承諾將提供住宿與財務協助,讓歷經風霜的港人在教會之下獲得休息。

「但是,在教會停留的香港人,許多仍想回到香港繼續奮鬥。」黃牧師如此說到,慈祥眉目透露出對港人疼惜。

有些身份敏感的香港人,台灣這邊是千勸萬勸勿再回去香港,這些港人對香港手足充滿不捨、愧歉更多的是。但是停留在台灣並不是懦弱,是延續運動的生命線,才能讓世界透過第一手資訊知道香港在奮鬥著什麼。

這絕對不是懦弱,而是曾經付出生命之人的暫緩休息。

台灣會全力捍衛香港人在台灣主張反送中的言論自由。

願榮光歸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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