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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類講章 — 引渡保羅(使徒行傳廿五章 1-12 節)

2019/6/9 — 9:51

【文:王少勇牧師,基督教會活石堂(九龍堂)堂主任,「教牧關懷團」召集人】

在《使徒行傳》尾聲,記載了保羅旅行佈道晚期的生涯,他不但被官非纏身,甚至身陷牢獄之中。在眾多打官司申訴的場景中,廿五章1-12節是值得目前香港信徒留意的一段。從這段經文,我們可以看到保羅作為基督的忠心工人,他究竟如何游走於世俗政權的角力中,而這過程又為我們這班此刻身處香港的基督徒帶來甚麼啟示。

我們回到廿四章看一點點上文。那裏提到一個人物叫腓力斯,是當時羅馬帝國在猶太全地任命的一個總督,大概就像今天一個地區的行政長官一樣。由於猶太人的議會領袖想殺保羅,羅馬法律卻不容許未審先判,也不容許私判死刑,因此這班領袖不得已將保羅帶去見腓力斯總督,期望借刀殺人,重演借彼拉多之刀殺耶穌的一幕。但是,人算不如天算,腓力斯竟然喜歡聽保羅講道,聖經更描述他聽到害怕,所以他的心其實是對真理有感應和良知的,他不會說「天堂已預留位置給他」,不過他也未願意接受真道。後來非斯都接了腓力斯的任,因為新官上任想討猶太人喜歡,就把保羅留在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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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非斯都上任不久,才三天,就去到耶路撒冷,可見耶路撒冷當時真是那一帶的政治和宗教權力核心。相信非斯都去那裏主要是為了打個招呼,但祭司長和領袖立即做甚麼?就是控告保羅,央求總督把保羅提到耶路撒冷。讀到這裏,心水清的人就知道猶太人的領袖在要求甚麼了 ── 枱面上是引渡保羅去耶路撒冷受審,枱底下就是在路上埋伏殺害保羅。可見,政治的複雜和骯髒,自古以來都是如此。但是,非斯都有沒有中計呢?沒有,他似乎是一個頗精明的政治家,彷彿知道猶太人背後的詭計一樣,便反建議要求猶太人跟他下到凱撒利亞去。後來我們也會知道,非斯都也是一個既熟悉又相對較遵守羅馬律法的行政長官。

然後,第6節開始就是非斯都把猶太人領袖請到凱撒利亞一起審訊保羅的過程。審訊開始,我們彷彿又看見主耶穌受審的情況,從耶路撒冷來的猶太人周圍站著控告保羅,還提出許多「嚴重而不能證實的事」控告他。面對眾多誣告,保羅自辯無罪,但來到這裏,就發生了一件我們抓破頭皮也想不明白的事 ── 第9節,為何非斯都又建議保羅上到耶路撒冷受審呢?先前豈不是他拒絕了猶太人領袖的請求,然後反建議他們一起到凱撒利亞來審訊保羅的嗎?聖經沒有多解釋,只補充了一句:「但非斯都要討猶太人的喜歡⋯⋯」至於非斯都為何有這個轉變,路加就沒有多解釋了,大概政治的角力就是這麼寫實,身為總督的非斯都為了管轄地的繁榮安定,也沒法不向猶太權貴讓步,不得已亂搬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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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帝國政權和地方權貴的政治角力,保羅怎樣面對和回應呢?保羅不亢不卑地回應非斯都說:「我現在站在凱撒的審判台前,這就是我應當受審的地方。我並沒有對猶太人做過甚麼不對的事,這也是你明明知道的。」明顯地,保羅拒絕接受引渡,原因是他感到害怕嗎?不是的,因為保羅連死都不怕,他說:「我若做了不對的事,犯了甚麼該死的罪,就是死我也不辭。」那麼保羅究竟為何拒絕接受引渡呢?看下去你就知道,原來保羅不怕死,不等於他沒有擔心,他擔心被引渡後會被迫接受不公正的審訊和裁決,所以他才說:「他們所控告我的事若都不實,就沒有人能把我交給他們。」因此,簡單來說,其實保羅是擔心的,但他不是擔心死,而是擔心被冤枉。

那麼,今天所有香港人正面對甚麼呢?其實與保羅一樣,如果我們犯法了,刑責就是我們應該面對的,但我們知道修訂《逃犯條例》遠不止如此。如果我們被引渡,我們所面對的,將是一個徹底人治的司法制度,整個制度只向當權者和富有的人傾斜,無權者和窮苦階層往往成為被剝削和冤枉的一群。這是連昔日的保羅都擔心的,我們今天又怎能淡然面對呢?香港人都是在相對健全的法治制度中成長的,但現在,我們免於恐懼的自由將要被修訂《逃犯條例》剝奪了。我們可以怎樣做?

昔日,保羅身為天生的羅馬公民,所以他運用他的公民權柄,向非斯都總督拒絕被引渡,並要求向凱撒大帝上訴。天國子民與羅馬公民的身份,在保羅身上是重疊的,所以他表面上縱然沒有政治實力,但運用他的公民權去上訴至凱撒,從某個角度看,也是保羅適當地運用僅有的政治實力去達致天國目的的方法。今天,身為香港的基督徒,面對修訂《逃犯條例》的危急存亡之秋,天國子民與香港市民的身份同樣重疊,或者我們運用政治實力的途徑比昔日保羅更狹窄,但我們如何為自己的政治實力充權(empowerment),以致能保持免於恐懼的自由,且繼續為天國效力?這就要看我們的決心、創意、識見和勇氣了。

但願,我們起碼都會從6月9日的大遊行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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