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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香港民主路上的燃燈人、掌燈人和提燈人致敬!

2018/11/20 — 14:28

中文大學社會學系副教授陳健民於2018年11月15日在任教了25年大學內,上最後一節課。

中文大學社會學系副教授陳健民於2018年11月15日在任教了25年大學內,上最後一節課。

早前陳健民在中大舉行名為《毋忘燃燈人 — 向啟蒙者致敬》的告別演講,正式面對因「佔中」被起訴的官司,以及極可能被判陷獄的裁決。當夜中大的李兆基樓不在易水旁,也無蕭蕭的風和冷冷的雨,激情亢奮中仍瀰漫一片悲情,筆者深受感動。「毋忘燃燈人」的訊息不在於回顧過去的感慨,更重要的是關乎前瞻未來的盼望和許諾。須知希臘神話的普羅米修斯是具智慧的神,為人類盜取了火,給他們帶來光明和希望。香港當然不是古代的希臘,如今也並不是神話年代,但是,此時當刻依然昏天暗地,在政治發展上看不到平路坦途。

過去一些香港人燃點過一盞燈,黑暗中高舉搖曳微弱的光暈,給人們指引一條追求民主的崎嶇路。在風急雨驟的夜裡,燃燈人必須有莫大的勇氣和毅力,不斷敲擊燧石才能擦出火星燒著燈芯,亮出一點光來。有意製造黑暗的掌權人,當然希望摸索中的人們聽任他們的甜言和指使,拐左轉右,匍匐而行,因此,所有燃燈人都被視為破壞社會穩定和諧的滋事者。可是,燃燈人本著民主信念,並不甘心認命,拒絕被黑暗掩沒,希望點亮人心的省悟,發出更大的光芒來。筆者以為,早年反天星小輪加價的蘇守忠和盧麒、反殖的托派革馬盟吳仲賢、保釣分子的陳毓祥,以及七十年代民主派代表的司徒華、李柱銘和吳明欽等都是燃燈人,在香港民主路上留下足跡和血斑。筆者想起周夢蝶寫過的一首〈燃燈人〉現代詩,其中有句「……燃燈人,當你手摩我頂/ 靜似奔雷,一隻蝴蝶正為我/ 預言著一個石頭也會開花的世紀……」。(註)筆者一直期望著石頭開花的日子,也許並不在此刻的當下,或者會在下一個花繁葉茂的年代!

少數的燃燈人是先知先覺的啟蒙者和行動楷模,以言行感召後來人,讓燃點的燈火繼續燒旺,不至熄滅的傳承下去,因此,燃燈人引來了更多的掌燈人,在各處地方燃亮起來!筆者原則上贊同民主政治多元化,篝火燒遍的山野中總有人成為獨當一面的掌燈人,因此,民主陣營中的掌燈人在不同山頭上屯墾結寨,聚眾行事也是必然的發展。況且,民主發展不必集中聚焦於某一股政治力量,反之百川流瀉更能產生覆蓋面廣泛和細水長流的深遠影響。正如「兄弟攀山,各自努力」一語所預示既可各自前行,也能彈性的在需要時整合和團結起來,相互扶持搭配,讓香港泛民主派的不同力量發揮得淋漓盡致。儘管一些掌燈人曾經被懷疑別有用心的在民主陣營中拖後腿,以至拆局反,筆者基本上相信民心不死和雪亮眼睛的群眾,以較寬容心態面對民主光譜中的不同亮點和暗處。筆者更深信,歷史的發展必然跌宕起伏和反覆無常,民主抗爭的發展又豈會是一條坦途直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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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燈人的指向貴乎啟蒙意識和先驅導引,掌燈人的作用在於落實運作層面上鼓動更多人追隨和仿效,凝聚強勁的社會和政治力量,從而產生實質影響的效果。不過,筆者以為,最重要的是必須有更多的香港人不再完全迷失於個別掌燈人的呼喚吹噓,陷入弄虛作假的誤導,反之,必須身體力行,明辨思考,堅守心中所思所想所忠信的一盞燈,自己成為提燈人。當更多的香港人是提燈人,站出來照耀週遭的人和環境,個人的燈不再是孤單暗淡的火苗,卻是光輝力量的匯聚和迸放!民主不是掌權者的賜予,也不能由其他人代勞取得,嚴格來說,必須由自己努力爭取過來,才能牢牢的握在手中,更加珍惜,以至更有警覺的守護著和捍衛著。筆者對全香港的提燈人寄予厚望,希望因而燈火通明,把香港的天空徹底照亮,還香港市民一片耀眼清明!

無論如何,香港當前仍舊是黎明前黑夜的時刻,筆者為所有過去的燃燈人致以崇高的敬意,對曾經本意如初衷的各民主派別政團掌燈人送上摯誠的祝福,但最重要的,是希望更多香港人圍集起來,高高提起那盞民主的明燈,驅走政治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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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周夢蝶 《周夢蝶詩文集》台灣 INK 印刻文學生活雜誌出版有限公司(2014)214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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