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哀烏坎,痛橫洲!

2016/9/29 — 18:12

早前教協會在短促的通知時限內組織了兩場電影會,播放長達三小時的《烏坎》紀錄片上下兩集,難得逾四十位觀眾聞訊赴會,會後簡短的交流也饒有意義。 筆者縱目所及,出席的觀眾多是四十五歲以上,登記資料顯示絕大多數並不是會員教師。 筆者理解,「烏坎事件」當然不及近在咫尺而貼身的「橫洲事件」以及「雨傘運動兩週年」這樣觸動香港民心,年輕一輩更視為毫不值得關心的中國議題,避而遠之。

年輕人嘗言家門已失火,烈燄沖天,港人自顧不暇,必須首要專注本土事務,為自家身前事張羅籌謀,似乎言之成理,況且這些年來抗拒以至排斥內地社會和政治的心態早已漸漸根深柢固,與中國保持疏離態度已變得理所當然。 可是,筆者還是要問:「烏坎事件」真是香港人不必關心的中國議題嗎?

廣告

本港立法會選戰後當選議員朱凱迪和姚松炎引爆元朗「橫洲事件」,觸發起社會大眾廣泛關注新界土地規劃,興建公屋發展和諮詢機制等問題,暴露了特區政府處理手法的獨斷專橫,更涉及「官商鄉黑」勾結的指控,這不僅是指向特首梁振英個人的當權缺失,其實也針對制度上和公務員系統的種種漏洞。 朱凱迪等人多年堅持原則的抗爭直到如今已擴延為當前社會的重要議題,並逐漸凝聚公民社會力量,配合議會政治,逼令特區當局必須面對質詢,不得不向社會人士清晰交代。 雖然事情尚在發展當中,結果仍未可料,不過這樣的持續抗爭經驗值得港人珍惜。  

平情而論,由於兩地政治環境不同,事情的本質有別,本港「橫洲事件」與內地「烏坎事件」當然不能簡單化的相提並論。 不過,筆者以為,就算港人不以關注內地事件為前提而積極聲援,申張公義,退一來說,就以認識日漸「大陸化」的香港時局發展情況下,對共產黨強悍野蠻管治手法加深了解也有助日後本地抗爭的經驗。

廣告

無論在何地何時,團結抗爭看來是面對強權時必須堅守的信念和原則。 始於2011年9月的「烏坎官商勾結私下變買耕地事件」距今五年,當年經過近六個月的持續不懈抗爭,成為國際輿論焦點,村民竟然意外成功爭取得自決選出村委會,合法跟進討回耕地事宜,成為內地罕有的「陽光法制試點」。

可是,「秋後算賬」原來並不指每年秋收後才結算賬目,有仇必報的共產黨不惜苦候五年後的清算時機才狠下毒手,香港人對此必須有所警惕! 五年後烏坎村民追討耕地一事不僅未有合理解決,就在事件五週年前的六月期間,主要抗爭人物村委會主任林祖鑾被拘禁、被提訊、最後貪污瀆職罪成被判三年零一個月。 當局如此惡毒的誣陷手法令人髮指,村民其後的一連串示威、抗議以至與公安人員的衝突最後遭受到強力鎮壓,香港傳媒亦曾因跟進報道而被驅趕封殺。

共產黨以威逼利誘和血腥手段對抗爭者趕盡殺絕,至今被刑判的、被羈押的和被逼流亡的都以慘痛結局告終,可是時至今天已經未能夠再度引起國內外的適度關注…..。

《抗爭者》的許知遠最近撰寫的〈墜落的烏坎童話,是終結還是開端?〉(註)一文語重深長,雖然筆觸還是失落悲觀,難免令人欷歔不已。 筆者並沒有對任何人作出悲天憫人的要求,況且當前香港人仍在水深火熱的政治抗爭環境中,只能希望人們總要敞開更寬懷的胸襟,對任何對抗強權的弱勢人士寄以怜憫和給予支持,踐行應有之義。

一則短訊或者一截映象片段,透過尖端傳訊科技把遠近角落的消息轉瞬間傳送到人們跟前眼底,指頭在遙控器和鍵盤上的遊走輕輕易易便到了世界各地去,把地域的差距隔閡打破。 可是,電子傳訊的先進科技原來並沒有拉近「人心」和「良知」的距離。 位處廣東省陸豐市的烏坎村距香港並不太遠,村民被鎮壓的呼喊卻顯得軟弱乏力,絕大多數香港人已充耳不聞,那麼,更何況遙遠敘利亞的遍地哀鴻呢?

為此,筆者如今已啞然無語。           

 

註:許知遠〈墜落的烏坎童話,是終結還是開端?〉 (《端傳媒》18/9/2016)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