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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國議員聲援梁天琦,港人亦應為抗爭者正名

2019/3/27 — 17:11

自由世界國家之了解港情,已逐漸比很多昧於時勢的本地政客還要深入。本月 22 日,來自歐洲、加拿大和亞洲的 11 名議員發表聯合聲明,對梁天琦表示支持,也呼籲檢討「公安條例」。

聲明短短數百字,卻速寫了香港最前沿的政治局勢。聲明關注了兩件事,只是兩件事都有梁天琦在裡面。第一是港人集體喪失了參選權。梁天琦和另外十個參選者,兼六名議員,都被剝奪了參選權和議事權,在原文中稱為「系統性的政治篩選」,是 DQ6,而不是 DQ4。

事實上本地政治圈子,有一直有意無意不提梁頌恆和游蕙禎的。提大小事,都是「DQ4」,非常自己友主義,分門分派,一直延續著選舉時期的比例代表制思維和恩怨情仇,反而用外面人的眼睛去看,沒有那些利益考慮,才能一片澄明。在整個系統性的打擊之中,每個為香港自治和鬥爭而犧牲的人,都應該得到應有的承認。不一定是認同,而是承認。正如本土派從來不會認為 DQ4 不存在,DQ4 那四個人都是無理被剝奪議席,一切的選舉努力都莫名其妙付諸東流,不管我們私底下跟他們的關係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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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是 DQ4 還是 DQ6 的問題,泛民至今仍然不是一個口徑。就算是早前的補選前後,還是聽到 DQ4、DQ4。口徑是否一樣,並不是隊型問題,而是可見發言者有沒有「公心」,也就是單純的可以看到,大家有沒有放開門戶之見和胸懷,去全盤理解現狀,去承認其他派系也有「死傷」這個問題。

當初因為選舉問題、派系之爭,一些泛民中人只顧抹紅,拿《成報》的評論編織陰謀論,言必「共青年新政」、「本土派是中共派來分裂泛民」之類,即使是被控暴動,等於滅黨的本民前,就是最多人說是「鬼」的。流風所及,DQ4 和 DQ6 在本地輿論出現的分眾,也是源於同一種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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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別黨派在政府的金手指攻擊之後,馬上「務實」尋求與特區政府「和解」,或公信力成疑的協調組織內部醞釀「DQ4」如何補選,不是不討論其餘兩個議席、以制度排擠異己,就是食利於本土派必被 DQ 的政治現實,以所謂「不要益建制派」的「大義」禿鷹式啄食本土派議席屍首。食相醜陋,在民心之間種下的惡果,恐怕之後會長出更多問題。畢竟不斷跌票,六四比瓦解,也就是這種「長期經營」下的結果。

而說到底 DQ6 就是 DQ6,這個顯然易見的事實,現在要由一班外國議員提醒香港人,很多議員私下說好話,但卻畏懼公開正面評價。這是值得羞愧的。

另一點就是「公安條例」問題。當年旺角騷亂發生之後,特區政府極速定性事件是暴動,主流傳媒例如 TVB 亦馬上使用「暴動」大肆洗腦、製造輿論。泛民各大黨派本能反應譴責「暴力」,當時又正值新東補選,選舉機器大團結於關鍵一席楊岳橋,對被控暴動的梁天琦及一眾抗爭者落井下石。但泛民主派這些自以為持守正道、守住社會底線的言論和取態,只是成為政權草船借箭,實行系統性打擊異見的政策幫手。

這份外國聲明甚至細緻到知道梁天琦在主要騷亂之前就被拘捕,但梁畢竟沒有與之後的抗爭者割席;而《公安條例》中所謂「暴動」的定義,其實含糊不清(vague and arbitrary),結合特區和北京政府想要令異見者噤聲的議程,最終令梁天琦及大量普通市民,老中青三代,一齊承受多於實際罪行的刑罰。

被拘捕的他們,也許都有抵抗或衝突,但絕不應該用政治定性的暴動罪來控告。這就是事實的本質,社會賢達從來不需要同情或者認同武力抗爭,但卻要理解使用哪一條控罪,就有合理和不合理之分、有法治與政治掛帥之別。

更不要說特區和北京政府的統治手法近年越見殘酷,人口不斷膨漲而民生困苦,雨傘佔領之後警察大量濫權而受到權力包庇,導致一切社會機器的無形契約瓦解,這些統統都是騷亂爆發的火藥庫背景。而這一切一切,都不是口頭上「譴責暴力」就可以解決,當年不少人的取態,只是「令共產黨最開心」,鞭韃受害者、編織陰謀論,變相放生了警察的系統性濫權、北京和特區政府在背後的擴權陰謀,這就是所謂「沒有對準政權」,傷害了抗爭者的有生力量。

隨著案件不斷審訊,一些政客也許覺今是而昨非,也許察覺風向驟變,而作政客本能的轉向,或者要守住「最保守族群」而始終要表示不表認同,這些都是道德化的小眉小眼和別錯用神。旺角騷亂有多暴力或者不暴力,都不是事情重點,事情的重點是政府用《公安條例》的金手指羅織不合理罪名,以收阻嚇和永遠釘死不滿者之效。

這個貌似安定繁榮的社會繁衍自一個共識,也就是自 1967 年長達半年以上的內戰級騷動(所謂暴動)之後,香港內部的一個社會默契,就是「不能暴動」。這種共識,現在被北京政府利用來作為擴權和濫權的掩護。

其實一直以來特區政府打壓尋常示威,都是使用《公安條例》。三年前祭出「暴動」,也就是對升級了的抗爭的升級圍堵。社運界政界應該馬上就嗅到一樣的氣味,而物傷其類才對。政府的權力加大,公民全體的威脅都會增加。梁天琦及一眾被告的喪鐘敲響了,也同樣是敲響了其他人的。而這種認知,很多人似乎沒有。是因為內心的競爭?是因為光環被搶走的不忿?但如果因為爭風呷醋而成為政權打壓他人的自乾五啦啦隊,可不悲哀?

《公安條例》,無論用在誰人身上,都是應該反對到底。一些人不承認 DQ6,也像很多人不承認被檢控的是政治犯,甚至個別人士有意無意向外界暗示「他迷途知返了」的印象,那是可恥的。因為這些自乾五在配合中共對不恭順的香港人進行「懲教」。

香港人最需要的不是懲教,香港人首先需要承認這些人都是被政治迫害,要追認他們是民主抗爭共同體的當然成員。他們是 2014 年之後民主運動的另一波犧牲,是民主運動的一部份。而它不是為了支援另一個地方的,是純粹為自己的,血肉堆在自己的土地上。問題是世界已經見到這些香港人的努力和犧牲,在本地的其他人承不承認也好,歷史自有公論。梁天琦二審的結果,證明由一般市民組成的陪審團,都不認同當權者對當晚事件的「政治定性」。

承認這些人的犧牲,不是為了拯救這些人,而是拯救你們自己。

這聲明的簽署者,包括德國、英國、馬來西亞、菲律賓、緬甸以及歐洲議會的議員。另外,德國聯邦議會「人權及人道援助委員會」的主席 Gyde Jensen「譴責」(condemn)中國對香港的干預,認為梁天琦的二審脫罪,並沒改變香港繼續受到高壓干預的現實,畢竟之前的控罪已經不合理地耗費其自由和心力。Jensen 對抗爭者的評價是可圈可點的:「……他們面對鎮壓的威脅時表現了勇氣和高貴的政治承擔」。這是外國政界對他們看法,也是公正的看法。

不只是舉足輕重的美國,歐洲和亞洲各國,都在注視香港,也注視著背後的中國。因為第一,中國的野心正在擴張,歐美會在未來以各種手段反制,與中國經貿得不亦樂乎的歐盟亦在最近高調表示,中國是合作伙伴但同時亦是競爭對手﹐可以預計打兩手牌的情況會越來越多;第二是中國的經濟開始下滑,可能會激化在世界和中國在香港或其他「接觸點」的衝突。

總而言之,香港未來前途從來不應該是「一國」框架下的單一問題,中國不斷要將香港問題內政化,是因為它本身是一個國際問題,而中共不希望國際插手,更不想香港人的聲音可以傳出去。香港的未來前途,終究是要回到國際去處理的問題。

聲明簽署者:

Margarete Bause MP
Alliance 90 / The Greens Spokesperson on the Parliamentary Committee on Human Rights and Humanitarian Aid, Germany

Martin Patzelt MP
Christian Democratic Union Member of the Parliamentary Committee on Human Rights and Humanitarian Aid, Germany

Garnett Genuis MP
Conservative Shadow Minister for Foreign Affairs, Canada

Maria Chin Abdullah MP
Malaysian MP and Chairwoman of Bersih 2.0

U Kyaw Min San MP
Member of Parliament and former legal adviser to the International Commission of Jurists Office, Myanmar

The Hon. Tom S. Villarin
Member of the House of Representatives and the Human Rights Committee, Philippines

Raul A. Daza
Member of the House of Representatives, Philippines

Fiona Bruce MP
Conservative MP for Congleton and Chair of the Conservative Party Human Rights Commission, United Kingdom

Geraint Davies MP
Labour MP for Swansea West, United Kingdom

Lord Alton of Liverpool
Independent Crossbench Peer, United Kingdom

Dr Charles Tannock MEP
Conservative Member of the European Parliament, United Kingd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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