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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囈 — 談教師面對時代巨輪下的使命

2019/8/25 — 22:51

8 月 22 日中環愛丁堡廣場,中學生反修例集會

8 月 22 日中環愛丁堡廣場,中學生反修例集會

【文:廖思銘(通識教師)】

最開頭是好想鬧教育局,鬧楊潤雄,仲有鬧不計其數地表態反對罷課的老師們。但責罵於事無補,至少在我看來,每一次的社會運動,也是把教育制度推倒重建的契機。鬧是無助建設,反而在每次苦難中尋求希望,才是每個教育工作者最應該背負的責任。

旅途中一直思索,6 月至今的社會狀況,應該會成為影響同學生命軌跡的重要經歷。接下來的時間,教育工作者必須帶著一種自覺,承接同學的經驗(包括情緒與見聞),結合理論來反思及批判自身和社會。還有作為同學間的潤滑劑,讓他們在課堂中看見並接納差異。甚至,我相信所有老師都有各自的觀察及情緒,這一點也可能成為影響教學的因素。通識科課堂以至公民教育等範疇,甚至學校教育能夠發揮怎樣的作用,應該是我們其中一個最為關注的項目,也是將會面對的重大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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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事件不同於測驗考試,沒有課程也沒有既定答案,同學之間必然會對事情的不同觀察與理解。教育局說容許老師說「不知道」,我以為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提醒,勿論教育局原意是真心或虛偽,但老師真的可以說「不知道」,因為「不知道」才是學習的起點而不是答案。老師們能否放下以往課堂上作為知識擁有者一錘定音的權力,也是接下來對老師身份的挑戰。但正因為教育工作者也沒有「正確答案」,才是確立教育工作者其專業的時刻。因為教育工作者的責任不在提供答案,而在與同學共同面對問題,在問題中學習。

但教育工作者們應該心知肚明,日常的我們擔當了不斷施加壓力予莘莘學子的角色,美其名為了他們的未來,但實際上面對校方或管理層對公開試成績的要求,家長對子女升學的期望,如今,還有政府要求教師必需打壓同學政見的指令。我以為,老師是沒有權力反對同學罷課的,因為同學在擔當一個「學生」之先,是一個「公民」,而公民罷做任何事情的權力,只要有其正當的理由,其他公民是無權阻止的。但老師要否罷工,爭議頗大。我認為是無一個必然的答案,因為行動只是一種表態,問題在於罷與不罷的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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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教育工作者認為繼續擔任為當權者馴化社會下一代的角色是有違教育的理念,罷工實在是理所當然。如果教育工作者深刻地明白,維持學校這個地方作為同學休息、整理、學習的場所的重要性,也的確無罷工的理由。但最壞的情況,是教育工作者忽視上述一切的討論及思考,不單選擇不罷工,還聽從教育局指引,對一切曾經發生的社會事件裝作不知道,對同學身處的憂患不聞不問,開學後還繼續與同學按課程按進度「學習」。這種才是對社會未來最大的破壞,也是最為侮辱教育專業的行徑。

我誠懇地希望所有正在閱讀這篇文章的教育工作者撫心自問,這去數個月的社會現況,當權者及警察對社會、法律及市民的傷害,是否值得我們放棄與同學對話,然後輕易地回歸到日常的教學中。無可否認,我是很希望設計不同類型的教學內容及活動,協助同學跳出運動的框框,假如連課堂都圍著運動而轉,這樣會令大家的壓力都變得很大,也忽略了學習最為重要的部分。學習本來就沒有甚麼目的,考試或「認識世界」都是些後來加上的東西,學習這回事開開心心就好,能夠一齊開開心心就更好。但當下,與同學面對社會現況,是我們重新擔起「教師」一職的契機,也是「教師」面對時代巨輪下的使命。

 

(標題為編輯改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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