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大學區候選人劉偉德:堅持信念改變區政的 Hongkonger

2015/11/22 — 16:34

劉偉德

劉偉德

在般含道被砍四棵石牆樹不遠處,「西環飛躍動力」的大學選區候選人劉偉德,每天清早擺街站,下午又跟等過馬路的居民打招呼、介紹自己的理念。近傍晚時,他不禁轉頭對筆者笑著說:競選工作真的很累人,希望快點完結,可以回到實質社區工作。老實說,這是很多參選人的心聲,但會說出口的,沒有幾人。

說起話來率直熱情、又有點耍帥的劉偉德,無論走到哪裡,都有種存在感。剛看見他叫「大嚿」的這號人物,筆者曾先入為主,直至一次活動愕然聽見他以流利英國腔英文與路人交流,又在不同場合細聽他述說理念,無論內容以至修詞,都顯出此人與別不同。

來自單親家庭,他自13歲起在英國寄宿,只因大狀媽媽深信當地教育。看見其他香港學生被當地學生「恰」也不敢造聲,年少的他於是學打拳、練肌肉,學會打交保護自己。如當地很多年輕人,他在學時加入英軍後備軍,隸屬皇家海軍陸戰隊,嚮往冒險和直升機訓練,又學習軍紀和戰術運用。

廣告

劉偉德(攝:Una So)

劉偉德(攝:Una So)

廣告

倫敦大學法律系主修刑事法畢業後,因父母皆刑事大律師,他不想活在影子下而沒有進入法律界。廿多歲回港,曾在李嘉誠基金會工作,他主力負責內地山區教育項目,經常穿梭內地,帶領大學生義工作短期教學。對劉偉德來說,看事情永遠多角度、看不同的可能性,做教育,為何不可順道扶貧和做社區服務,幫助山區居民?之後,卻逐漸看到這種短期教學,原來對當地學生的學習騷擾多於實際幫助;要幫,就要長期服務。「你給了他們一線希望之後又走了,其實適得其反。所以想做些較長遠、有持續性的項目。」

很少人會嫌議價「牙力」太多,劉偉德卻是例外。在基金會工作時,看到人家要籌劃多年,基金會一個電話就能達成,這種「便利」令他漸感「離地」,加上對大機構奉承文化格格不入,幾年後決心離巢一闖,與友人開設公司,主力做團隊建立及野外求生教育。他足跡遍及各地,由內地山區、香格里拉到婆羅洲,到過南極,亦上過喜馬拉雅山。

人生很多時的機遇,算也算不了。沒有雨傘運動,今天三十不到的劉偉德未必會出選。他說,對只說不做的政客反感,一直思考何謂民主最好的出路。已故英國作家Christopher Hitchens是他最喜愛的作家。這名具爭議性的知識份子。

堅持「為自己的信念、挺身而出發聲」,這態度對他影響很深。

(攝:Una So)

(攝:Una So)

「I’m a Hongkonger!」

每年參加七一,甚至曾作社民連義工,但當時他對政治參與不多。去年爭普選時,他坦言不大關注,及至9月26日學生被拉出公民廣場時。「返學時教要有理想,到他們勇敢去實現,(政府)又這樣對人,我覺得很有問題。」

9月28日傍晚,他為病中的媽媽在家慶祝生日,並不知催淚彈已在金鐘施放,直至朋友致電急問他所在,他答了句「你得閒返工搵錢仲好啦!」甫收線,他呆了在想:何時變得這麼冷血?接著有搞活動認識的大班學生致電,說有人中了催淚彈,他二話不說直奔現場幫手,一去便是幾天。

他是曾在四川地震時,到當地救援的野外急救員,在金鐘到處幫得就幫。「現場大家很團結,都不肯走,突然對香港似有種希望,很有共鳴。我這世人從未試過,覺得很驕傲我是一個香港人。」他說。「那一刻,是我28歲人以來第一次說:I'm a Hong Konger! This is great! 這些人不淨在投訴、埋怨,而是真的尊貴和勇敢, 我沒有看過香港這一面。」

(攝:Una So)

(攝:Una So)

「旺角黑夜」第一晚,當時患癌的媽媽在醫院化療,唯有瞞著她偷偷去幫手,結果媽媽全程在電視看到。為了不再讓她擔心,劉偉德當晚回到金鐘,他拿著個魚柳包經過夏慤道近警察總部時,有十多人狼狽地搭鐵馬,說會有人來金鐘搞事。或因做社區工作多年,又受過後備軍訓練,他「自動波」地評估形勢,指揮一班荒亂市民搭安全區,訂下緊急措施去守衛。當時沒有人懂這些技能,於是自動聽從,慢慢建立起守護近灣仔一帶的「東防」。選擇留下的人,漸漸就成了家人,包括出選石塘咀的葉錦龍以及屬於物資組、出選西營盤的伍永德。

下班就到金鐘,留至凌晨才回家小睡,然後上班,很多時更要上深圳,他笑言是最辛苦的時候。他說,即使有無盡的事情發生,各有不同意見和做法,但相信大家目標不變,宏觀地看,他懂得要放下身段撐同路人。清場前後,各人對何去何從心感迷惘。他跟很多人一樣,也陷入情緒低潮;及至約三月、蘊釀政改方案時才走出陰霾,以較清晰的理念前行。

雨傘尾聲時,他已考慮參與區選延續民主理念。原打算在不同區份出選,但資源有限,最後他決定與葉錦龍和伍永德,集中出選所住熟悉的西環,「西環三兄弟」就此成形。在英國長大的劉偉德廣東話流利,「助語詞」也難不到他,但明顯是「英文人」,以他中西融合的背景學歷,加上現時在港大唸碩士,出選中產的大學區最為合適。

若有人問及雨傘,劉偉德說不會逃避,而會藉機溝通述說民主理念。「我有信心居民能有願景,而非微觀地去看。

般咸道四古樹被斬現場(攝:Una So)

般咸道四古樹被斬現場(攝:Una So)

石牆樹被砍 全城驚覺代議失效

劉偉德直言,當區多名區議員在位多年,辦事方法因循守舊,難為社區帶來進步。「信心?我們最大的分別--年青就是本錢!」他說。「他們由上而下覺得自己是區議員,所以你要聽我講。我們希望復興區議員職能,真正與市民協商。」

當區議員為中西區區議會副主席陳捷貴,在任24年,其中1999年及2003年因無對手而自動當選,有份提名梁振英選特首。般咸道一棵石牆樹七月尾倒塌,8月7日晚路政署突然一夜間斬掉餘下四棵石牆樹,令公眾嘩然。陳全程在場,更在facebook頁上載現場相片,指收到民政事務處電話,但「因基於人命安全,只能無奈接受」。

家在西營盤的劉偉德無名火起:「為何斬樹沒諮詢區會?這些樹與這裡每個人息息相關,斬的是在這區六七十年的樹啊!」他指,樹木倒塌明顯是「失職」,陳身為當區議員未有督促樹木辦做好監察和作定期修剪,又沒有做好教育和推動全民監察,實難辭其疚。

斬樹一役令人驚覺,放任區議員代為爭取權益的狹隘與荒謬--他們的理念若與居民意願南轅北轍,公眾欲阻無門。身為《社區公民約章》聯署人,劉偉德相信社區應更自主,居民對區內事務更有「say」。他指,大學區平均居民收入和學歷均高,相對關注提升生活質素和環保,計劃推行樹木領養、天台農圃和社區綠化計劃。

(攝:Una So) 

(攝:Una So)

榕樹被毀一棵也嫌多,他早前與長春社合辦三場工作坊,教居民目測樹木健康情況,自行監察,以及認識區內被列入「古樹名木冊」的大樹。

另外,區內不少居民有養寵物,他提倡以「社區動物大使」提高對領養和飼養寵物認知的教育,令鄰里互相理解而減少因衛生問題產生誤解,又望把現存公園改建成寵物友善公園。區內嚴重的泊車問題,以及列提頓道的垃圾衛生問題等,他倡議居民可參與監察。

在這人人有智能手機的年代,劉偉德會嘗試如西班牙青年政黨Podemos般,以Loomio網上投票平台或舉行「社區居民大會」,推動由下而上的共識制決策過程,以收集街坊看法,區議員則變為協調者的角色。

在劉偉德而言,這是個橫跨十年的改變社區計劃,無論輸贏,也會推動社區自救計劃,增加居民參與度。他不諱言,這一役,必須打得漂亮。「揹住傘兵個名落來,是民主派『朵』來的,輸了不能『拍下籮柚』就走!而今次輸的機會是是很大!」他說。「我真的不熟基層,但我熟悉如何提高(這區居民)的生活水平。一個每月賺七、八萬元,甚至十萬元以上的人,是不會因蛇齋餅粽而投民建聯的,如何改善生活質素和環境,才最重要。」

(攝:Una So)

(攝:Una So)

勇武的媽媽 

政改表決前後,癌症末期的劉媽媽已接受善終服務,劉偉德當時心中掙扎。無論政改到區選有多忙碌,他也堅持早晚陪伴媽媽。原來她接納「袋住先」,支持民主但不贊成激進,但「企硬」討厭梁振英。紀錄片《未夠秤》的導演拍續集,劉偉德是其中一名主角,在臨走前兩周訪問了劉媽媽。她說,他所做的都會支持,她會為兒子驕傲。

他自言與媽媽相似,對他影嚮甚大,打泰拳的她亦十分「勇武」。「是兇狠的愛!她會罵你,但是愛你。」他說完不禁大笑起來。她對鏡頭最後的一句話:「I'm going to kick CY Leung in the face!」

他說,媽媽八月過世時,基本上感到無憾。「最後日子我們有時間一起,又沒太多痛楚。」他說。「我們屋企的哲學『好正』:好事發生時,不會問為何發生在我身上;同樣,壞事發生時,亦不會怨天尤人。」

「她臨走前跟我說:『你要以平常心看待啊。』,她以平常心看待,我亦以平常心看待。It is what it is! 她真的很勇武!」

真區議員的態度

十月中世界盃外圍賽香港對不丹,西環街坊在山道搞睇波活動。完場後,一臉疲倦的劉偉德匆匆趕來,與幾名兄弟會合。他與未婚妻本養有兩隻大狗,日前在社區寵物領養活動,他帶了一隻曾在大熱天被主人關鐵皮屋、受了創傷的流浪狗回家。劉偉德說,「大寶」很怕男生,他就讓狗狗與女友睡以令其安心,整個禮拜他每晚都在梳化上睡,因而睡得不穩。

那晚在山道的斜路,他、葉錦龍和一名想了解他們是何許人的女街坊,談了近一小時,解答了她對這批政治素人的疑問。他們與這名說「投錯左咪死梗!」的認真街坊傾計,述說對社區的想像。這名街坊,甚至不是劉偉德的選區居民。

見微知著,究竟我們希望看到「真區議員」會對社區、對街坊、對社會持怎樣的態度?

不要小看手中一票的力量。

(攝:Una So)

(攝:Una So)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