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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排隊鬥蒙羞

2018/11/29 — 15:01

嶺南大學校長鄭國漢

嶺南大學校長鄭國漢

《大學排隊鬥蒙羞》

不獨排名爭先後,大學排隊鬥蒙羞。
臧否以威淪師道,揮斥作勢佐橫流。
黌苑飄零思祭酒,道困將息問孔丘。
化雨無風憑惡浪,春明宮闕在心頭。

今天中午經過理工大學校園內的孔子學院,想起了近年很多西方國家的大學及知名學者都提出要杯葛孔子學院。今天早上也看到新聞,連美國其中一位最有名,批評美國政治和社會不留情面的左翼批判大師喬姆斯基,也說要杯葛在中國舉行的馬克斯主義世界大會。

可憐的強國,講社會主義又俾人柴台,講儒家思想又俾人柴台。講來講去,還不是因為虛偽、作假、拿來主義、差不多先生這些中國人的民族劣根性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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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共產黨治下,孔夫子可算是十分不幸,要不就是被打成地底泥,要不就是被抬上天。不擺脫這種鬥爭思維及帝王思想,孔夫子就絕對不會得到公允的評價。

講開又講,孔夫子固然有致身堯舜,輔助明君的政治願望及野心,但同時也確實希望把社會和國家治理好,也希望弘揚社會的道德水平。說他是個教育家或是個值得作為典範的師表,應該沒有甚麼爭議。他的學生子貢曾經問他,既然他的學說未能得以發揚,教化又未能廣被,何不考慮休息一下暫時退隱。孔夫子便借機闡述了他那一套有教無類及不因一時挫敗而放棄的精神,充分顯示一個教育家應有的胸襟和氣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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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教育似乎比以前更普及了,但師道得以弘揚嗎?教育除了是社會投資之外還有什麼作用?孔子學院所要傳遞的,究竟是文化精髓還是工具性的所謂國家軟實力?今天的大學教育究竟想如何培育學生?都不要陳義太高,如國學大師陳寅恪所說,要培養「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了,只想他們成為資本主義生產體制下的螺絲釘?還是起碼也如孔夫子,要弘揚文化,要有教無類?

得知嶺南大學的校長鄭國漢說有學生在畢業禮向特首抗議是令大學蒙羞。我想起了當年中文大學頒發榮譽博士學位給邵逸夫先生的時候,也有畢業班的同學要杯葛畢業禮,拒絕出席。當年畢業禮比今天隆重得多,無論學生家長都十分重視。寒窗苦讀多年,畢業禮都不出席,可說是極大的犧牲,也是一個遺憾。青年學生為了要秉持某些價值,願意付出代價作出犧牲,其實大學的校長是不是應該為此感到驕傲?起碼當年馬臨校長沒有說這些學生的杯葛行為令大學蒙羞。當年北大校長如何保護參與五四運動的學生這一事都不需要再多說了。如果有廣闊的渠道,讓學生表達他們的訴求,抒發他們的不滿,他們又為何要賠上莊重嚴肅的畢業禮?

是不是應該利用畢業禮作抗議的平台,這一點確實可以討論,學生也應該小心,應該知道有很多其他同學及家長十分重視畢業禮,不要濫用。這一次學生也似乎算是斯文,沒有衝擊、沒有講粗口、沒有貼冷血標語。有同學這樣做,站在校長的角度,當然不理想,但為何會嚴重到令大學校長覺得蒙羞?

過去幾年,香港的大學校長或校董排隊表示學生令大學蒙羞。香港大學試過,浸會大學試過,教育大學試過,有好幾所社區學院也試過,理工大學今年也曾經因為民主牆事件令校董會成員說學生令大學蒙羞,現在連嶺南大學都要加入這個大學蒙羞 party 了。

如果個個校長都咁講,唔搵機會跟住講一次半次,會不會顯示唔夠日月忠貞?近年每年都有出現這些場面,政府是否應該檢討一下,跟當下營造出來的政治氣氛及環境是否也有關係?大學校長又是否應該嘗試去了解一下學生的看法,向政府及當權的階層表達一下年輕人的訴求和願望?

可能蔡元培校長會認為當年那些大學生不參與五四運動才是令北大蒙羞。以今天對當年五四運動的歷史論述來看,也證明那些學生不但沒有令北大蒙羞,衝擊政府、聲討曹章陸、火燒趙家樓,這些行為更被描繪成為民族英雄了。今天,幾個大學生叫幾句口號抗議,就足以令大學蒙羞?算啦,呢個世界有幾多個蔡元培呀!用番哥基的口吻,「無蔡元培㗎呢個世界」。當年蔡校長保護了學生,也要付出代價,面對來自各方的壓力,隔了幾年,他的校長便不再做下去了。今天的大學校長,最重要的可能不再是弘揚師道有教無類以身作則,更不是要令大學校園成為一個自由開放百家爭鳴的地方,而是要服務校董會妥妥貼貼,要盡量控制學生令他們規規矩矩,以保證可以有約可續,還可以鬥完排名鬥完蒙羞之後鬥埋薪酬高低,重可以攞番一兩個靚位在百忙之中偶然上北京開吓會。所以「排隊蒙羞」雖然講出嚟有些醜怪,但在當前的政治氣候底下,無疑也有其工具性的作用,學生哥唯有哽咗佢。

最令人覺得大學蒙羞的,應該是今天的大學只懂站在權勢一方,動輒標籤學生。有一些大學管理層的成員,甚至喜歡以羞辱自己的學生,矮化自己的同事為樂事。涉嫌買假學位的又可以被政府委任成為校董會成員;撩事鬥非的又可以成為校委會主席;不學無術,德性令人搖頭嘆息的,又可以成為校董會成員;去小桃園跟江湖人物同枱食飯的又可以做校董會;如果說到令大學蒙羞,真係有排都未到學生。當校長動輒要以「蒙羞」兩個字批評學生的時候,究竟知不知道這一種未經反省大學應有角色,也不曾反省作為大學校長應該保持那種胸襟和風範,才是最令大學蒙羞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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