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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阿哥」24小時𥄫實你 而且不斷要重塑你

2017/1/1 — 20:10

相信很多人心中都有一個疑惑,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有一個知道一切、主宰一切的「造物主」,衪是否在開小差?是否在隻眼開隻眼閉?還是如很多其他人所說的,真的是「總有安排」?

曾經相信隨著資訊科技發展而令獨裁專制走向末路的,今天可能更擔心政治上的「大阿哥」正在比造物者更有效率地每天24小時𥄫實每一個人。而且,還可以透過真實存在的,或虛擬的「真理部」,不斷在重新塑造我們對事物的認知和態度。

反毒、反恐、國家安全、社會穏定、⋯⋯都可以作為政權暴力的理由。莫說是暴力專制的政權可以越來越以此為所欲為,就連極右的、排他的、宣揚行政暴力的、甚至帶有法西斯主義色彩的政黨政團政客也可以取得足夠的體制授權,堂而皇之地坐上權力殿堂,這不是自己引狼入室嗎?這也可能才是對民主人權自由平等的最大威脅。記起這一句話:「自由的代價,就是永恆的警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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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國兩制下的香港,中央政權的政治暴力、特區政府的行政暴力、社團式的所謂愛國組織及親建制政黨的意識形態暴力,每天都脇其財雄勢大及對政治及資訊資源的壟斷,以雷霆萬鈞之勢侵蝕公民社會的空間,甚至竊取人們心靈上所餘無幾的自主意識,改寫事實及重塑認知。有不少人確實是在不斷被這些侵蝕著自己的警覺性。

在後資訊、後現代、半透明卻同時是後真相(Post-Truth)的社會,如何在詮釋與事實、獨裁與專制、共識與終極價值之間找一個立足點才是最大的挑戰。「真理部」是真實的也好,是虛擬的也好,他們也已經不再需要那麼低莊和露骨,不再必然需要什麼「真理報」、「人民日報」、還是「環球時報」;在香港,就算「文匯」「大公」的銷量跌破5000也不是問題,因為還有更多明目繁多的俊傑及事實織造者會自動投誠。凡夫俗子如我般失去警覺性固然是個風險,有識之士的投降主義和機會主義可能才是最大的危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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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的香港,可以預見又是一場什麼才算是「愛國愛港」、什麼才算是「得到市民擁護」之戰。最可笑的是從來市民都沒有體制上的渠道真正對此作出決定。到頭來,都是擁有權力及對社會論述作總結及最終解釋權的權力機關拍板定案。最滑稽的是很多人無論在之前搞了幾多小動作,作了幾多理念上的分析,但一旦「大阿哥」一錘定音,他們都可以找到種種事實和不是事實的所謂事實來高呼真主英明偉大。

2017年的香港,也是六七暴動事件50周年。當年商台播音員林彬被暴力殺害之後,左派喉舌及一眾愛國組織連番肯定及讚揚那一個所謂「鋤奸特工隊」的「鋤奸制裁」行動,說是「替天行道」,「處決」了「漢奸走狗」。就如不久之前說那兩位議員辱華,是漢奸,要把他們的議員資格DQ掉那麼「天經地義」、「理所當然」、「順理成章」、而且「及時」又「有必要」。那一年,在北角那對小姐弟慘被土製炸彈炸死,全民憤慨的時候,左派組織及所謂愛國喉舌依然在不斷鼓動要「暴力抗爭」。他們明明是要在香港搞「文化大革命」那一套,卻總是要搞出一個「反英抗暴」的名堂出來,可見所謂「後真相」社會,其實早在50年前已經發端。到了今天,就連曾經深入研究六七暴動的專家及傳媒工作者,竟然也會被收買,他們今天會公然說這些暴力事件都是「無頭公案」,所以都不能斷定是左派所為,甚至夠膽說這些都是港英殖民地政府「插贓嫁禍」。當時那些「自己人」怎麼說,就全都可以不算數了。偏偏這些都會是未來幾個月,甚至是未來一整年,那個財雄勢大、有中央及香港特區政府支持配合的「六七暴動漂白大行動」的主調。最有趣的是,這前後半個世紀,所用的字眼、所用的意念竟然如此相似,是事實萬變不離其宗?是這些人從來沒有進步過?還是要讓我們這個社會退步回到50年前那個模樣,才算是收回香港、走向國家一統的勝利?

2017年的香港,其實在某種程度上在2016年甚至更早已經被定義了。而且還會不斷被擁有話語權的人重新依據後真相社會的需要來重新定義。因此,所謂「諮詢」,原來就是跟管理委員會的正副主席談過;得到最高權力機構祝福的所謂「愛國愛港」,原來也包括周融之流;所謂「全港票后」,原來是在連續多個民調中支持度包尾;所謂「反港獨」「反辱華」,原來就是可以讓財雄勢大的政府透過法庭來DQ民選的民主派議員,改變市民通過投票建構的權力格局。到時,大家又是否只能無可奈何地接接受這樣的「後事實」?還有,所謂「堅決落實一國兩制」,原來不包括落實基本法內承諾過的普選;要求「三權分立」、「司法獨立」,今天甚至竟然會變成了「不乎合一國兩制」,甚至是與「海外勢力眉來眼去」;有某些年青人「爭取民主」的方式可能會被說成是因為你們這些 Now Generation 不懂得如何「延後滿足」;明明是無理濫權地把某些人的回鄉權取消了20多年,今天恢復了便說成是領導人的寬大?這是不是等於打了你一身之後倦極停手,便反映打人者的宅心仁厚?還有,在一眾「特首潛在參選人」中,政綱內容(已知的)最符合市民願望的,從一開始大家都已是先驗地心知肚明他絕對冇機會。還有更多…更多…

大家慶祝2017來臨的時候,不要忘記「銅鑼灣書店」;不要忘記「確認書」;不要忘記何韻詩及傳聞中的、未經事實證明存在過的「黑名單」;不要忘記「七警案」及「朱經緯」;不要忘記李寶蘭及「廉記成為了全港公信力最差的紀律部門」;不要忘記「橫洲」、「摸底」及「政商鄉黑」;不要忘記「梁粉」及很快就會蒲頭的「林粉」、「曾粉」或「孽瘤粉」。這些,每一個都是2016年香港逐步走向衰敗的路標。

2017年中之後,因為思歪沒有得到中央的支持連任特首,香港真的會好起來嗎?今天的林鄭,讓大家聯想到英式行政管理文官制度下的幹練公職人員多一些,還是更像一個騎在人民頭上、土匪色彩日隆的共產黨幹部?葉劉竟然可以用在港島區立法會選舉中當上了票后來晒命,以證明她最有資格當特首,那個依據她傳說是全港人口質素最高的港島選區的選民,又會有什麼感覺和反應?薯片叔叔像是比較懂得講點人話有點人味,但他除了保住香港政府的財政穩健之外,他的理財及資源分配政策與小布殊所講的「溫情的資本主義」是不是還是相去太遠了些?香港人為什麼似乎再沒有其他其他選擇?如果真的沒有辦法,只能夠在他們之中選擇一個 Least Evil, 這個選擇權又真的在香港人手上嗎?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不論是他們當中或任何其他人當選,那人當選後都必然會被眾口一詞,被描繪成為「愛國愛港」、最得到「中央支持」、最有「管治能力」、最受「市民擁戴」的。在還未知道誰人當選之前,這個結論不已是在2017年還未到來時已經被定義了嗎?可以說,這些都必然是有結果之前的「前事實」或「前真相」了。

2017年的香港,有什麼理由讓我們樂觀起來嗎?如果還是有的話,前題應該是大家都要拒絕被「大阿哥」及它的一眾代言人及嘍囉重塑,要知道真理及真相,都來不是由「真理部」及那些權威人士來定義的。要「拒絕遺忘」、要「堅持記憶」、要「否定權威」,要「認清事實」、要「堅定立場」。

有人說,還是實在一點,面對2017年香港最重大的課題新一屆特首選舉,如果有一票,會選誰?對我來說,這是一個假設性的問題,跟香港七百多萬人的大部份人一樣,手中都沒有選擇這一個人的那一票。如果有,我還是有可能面對政治現實,投選一個我心目中的 Least Evil 的。不過,票投過了後,還是會本著「端碗吃飯,飯後駡娘」的態度,繼續批評這個制度是如何的不公義,是如何違反公平,還要繼續爭取全民普選特首及立法會。

就算我真的有票,真的投了票給A又有什麼分別?只要A成為了特首,人人都責任繼續監察他,不能讓他成為「大阿哥」。我們都沒有必然的責任擁護任何一個特首及政府,就算是在制度中選出來,就算是我們自己投票選出來的也是一樣。林鄭又如何?薯片叔叔又如何?我們的必然責任是時刻對權力機構及其代理人保持警惕,要隨時準備監察當權者,要拒絕被假象、或被當權者的威權重塑,要決志當權者的離心分子。

至於政府怎樣面對人民的批評和監察?政府有沒有面對這個處境的政治胸襟?老實說,關我屁事。還是那一句:「自由的代價,就是永恆的警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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