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zu 薯伯伯

Pazu 薯伯伯

旅遊寫作人,為最早一批在網上連載遊記的香港人,多年來足迹遍佈歐、亞多國,在喜馬拉雅山麓、東南亞、南亞等地區生活。著有《風轉西藏》及《北韓迷宮》,分別在香港,北京及首爾出版,為 2016 金閱獎及 2017 出版雙年獎得主。最新著作為《西藏西人西事》。目前在西藏經營風轉咖啡館。作者 Facebook:https://www.fb.com/pazukong;風轉咖啡館:https://www.fb.com/spinncafe;Pazu 兒歌網:http://www.pazu.com;相集:https://www.instagram.com/pazu

2019/7/12 - 13:22

天下無敵

在 2019 年 7 月 7 日,九龍區舉行的反送中遊行,在終點柯士甸站對出,有小孩及成年人寫下心意及心聲,用紙條堆砌起長長的連儂牆。(作者攝)

在 2019 年 7 月 7 日,九龍區舉行的反送中遊行,在終點柯士甸站對出,有小孩及成年人寫下心意及心聲,用紙條堆砌起長長的連儂牆。(作者攝)

因為近日之事,令我想起以前聽過的一則故事,我至今也不太肯定這個故事到底是真實還是寓言,但當中含意既有趣也應景,就跟大家分享一下。話說在很多年前,大西洋鱈魚仍然不算是次級保育的魚類,在北大西洋經常能夠捕獲,其肉質鮮美的消息,傳遍美國,即使遠至西岸地區,不少食家也想一嚐其味。

當時最快的運送途徑是用鐵路,但美國西岸餐廳收到時,魚肉的鮮味已失。後來有人嘗試在魚缸加入海水,把活魚送到西岸,但肉質同樣變差,大概因為鱈魚在運送途中,已然失卻活力,肉質也變得鬆散。後來有人發現,魚缸中只要加入鯰魚,在運送過程中,鯰魚追趕鱈魚,鱈魚不能鬆懈,保持警惕,肉質時刻鍛煉,就跟在野生的大海中一樣健壯鮮美。

鯰魚就是生活中的阻力,正是因為這些負能量的存在,反使鱈魚遇強越強。像是在金鐘的連儂牆,即使在 2014 年佔中的能量最旺盛之時,也從來沒有開枝散葉。這次能夠遍地開花,其中一個起因,就是在撐警以暴力虐打市民的集會之後,有支持暴政的人,在 2019 年 6 月 30 日蠻不講理地撕紙,更把悼念殉道者的祭壇也拆掉。眾人看著他們粗暴的行為,無法反抗,差人袖手旁觀。但是,只用一晚時間,當夜已見一班年青人,自發地重新把現場收拾佈置,留言紙條的數目,比之前更為密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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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權暴政及其支持者,在多次的聲明及言論裡,均要求市民必須溫和表達意見。本來連儂牆這種溫和的方式,正正體現了香港的和平理性的期許,也是最不影響旁人的表達途徑,但政府還是無法接受,偏偏胡扯甚麼「衛生問題」,在 7 月 2 日硬要派工人清理現場,反而讓連儂牆百花齊放。港九新界有五十多處均有人自發築起連儂牆,在大埔墟更有連儂隧道,場面極為震撼,感動人心。

但這樣和平的表達方式,居然還是惹來不滿。從網上看到,在九龍灣淘大花園往觀塘道橋底的連儂牆,有人故意搗亂,一名身材肥大的搞事男子,拳打現場義工,還專攻頭部要害,出手毫不留力。義工後來被打致跌倒在地,卻立即站起身來,勇敢地走到暴徒與群眾之間。

暴徒起初打得起勁,用其肥大的身軀助力,揮出勾拳攻打義工,拳拳到肉,但義工最厲害之處,是雙手放在身後,打不還手,罵不還口,毫不退避。後來從報章的訪問看到,原來該名義工姓麥,是跆拳道黑帶,若然他要還擊,理應易如反掌。他卻說:「如果我還手,件事會唔知發展成點。我覺得我有能力作為中間,你話保護佢哋(指現場的小朋友、青年人及女士等)又好,幫佢哋擋一擋都好,正常都應該要企出嚟。」

原來最有力的還擊,不是雙拳在握,而是在有能力還擊之時,卻把手放到身後,運用精神意志去約束自身的行為,站在暴徒與群眾之間,甘願承受那十多拳的苦楚。從片段中看到,那名失心瘋的暴徒,看到完全不作反擊的義工,倒也真的有點嚇怕。

我想起美國的奇幻小說作家雷克.萊爾頓曾經寫過:「英雄不一定要天下無敵,但卻有足夠的勇氣站起來,做應該做的事情。」(Being a hero doesn't mean you're invincible. It just means that you're brave enough to stand up and do what's needed.)

說到比喻,有時當然會辭不達意。我在文首提到鱈魚被鯰魚追趕之時,使其肉質保持鮮美,當然不是說,那位駐顏有術的八十後集武小鮮肉,被暴徒毒打要害後會變得肉質鮮美,我只是想說,暴徒以為能用野蠻的行徑就能打擊我們的士氣,卻沒想到,他們每次撕掉一張紙,我們就會築起更高更強的連儂牆,把粗暴的負能量,轉化為令人感動的正能量。

不過面對著拳拳到肉的攻擊,大家還是得多加提防,實在沒有必要正面迎擊。正如立法會議員鄺俊宇所說:「連儂牆好重要,但無嘢重要得過生命,呢啲暴力真係會攞命,拳拳打落頭會腦震盪」。

要撕的,就讓他們撕,大家撕一貼十。所謂殺不死你的,反而讓你更堅強,在這次抗爭路上,到處體現這個幾近老生常談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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