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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的責任

2015/2/26 — 16:25

據說今年奧斯卡頒獎禮收視下跌,但我卻目不轉睛看足全程。原因不單是最佳電影主題曲〈Glory〉得獎人Common 和John Legend向佔中致敬,而是今屆許多得獎的作品和演藝工作者都表現出一種難能可貴的專業和人文精神。

電影《馬丁路德金-夢想之路》述說這位公民抗命的先行者如何挑戰不義的法律和頑固的種族歧視。當他們從Selma遊行至Montgomery爭取黑人普選權的時候,在Edmund Pettus Bridge遇上 「慈母」 警察的鎮壓,令這道橋成為爭取平權的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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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Common 和 Legend在得獎致辭中說:「這道橋的精神跨越種族、性別、宗教、性向和社會地位。這道橋的精神把嚮往更美好生活芝加哥的南區孩童,與在法國挺身捍衞言論自由的人,以至在香港示威爭取民主的民眾聯繫在一起。這道橋建築於希望之上,以憐憫連接,藉由對全人類的愛升高。」

當最佳改編劇本〈解碼遊戲〉得主Graham Moore致辭談到自己從少被視為異類、16歲時曾經自殺,我便明白他為何想用電影述說 Alan Turning 的故事,也更覺得 Edmund Pettus Bridge的精神必須延伸至不同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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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an Turning(圖靈)是劍橋大學數學家,因同性戀被判化學治療,最終自殺。這位孤僻的數學天才在二次大戰期間,廢寢忘餐協助英國軍方破解德軍的通訊密碼,縮短了戰爭時間和拯救了萬計的生命,卻因為社會的無知而飲恨告終。一面看此電影,一面令我想起另一位劍橋哲學家Wittgenstein(維根斯坦)的生平。

在《Ludwig Wittgenstein:The Duty of Genius》一書中,你會讀到他如何在充斥愚昧和墮性的世界中保持自我。連他的導師 — 諾貝爾得獎人羅素,都沒法充份理解他的論文的價值,他仍一往無前沿著自己的思路開拓數學和語言哲學。可能因為經歷哥哥的自殺,這位孤獨而憂鬱的哲學家,很早便明白到死亡只是呼與吸一瞬間的事。他總是擔心會一睡不起,所以在黃昏散步時會叮囑學生記下他當天的哲學思考。

他律己極嚴,經常懺悔,曾經回到他多年前當過小學老師的村莊,尋訪當日被他體罰的學生乞求原諒,但學生卻都忘記得一乾二淨。因為他兩袖清風追求真理的學人風格,當他因癌病逝世時,朋友們為他辧了一個莊嚴的基督教喪禮,卻始終不知逝者是否喜歡。因為維根斯坦和Alan Turning一樣都是同性戀者,生前與教會絕緣,盡管他比許多教徒對真理和仁愛更為執著。

馬丁路德金、圖靈、維根斯坦都是天賦異品,他們都覺得有一種近乎上帝呼召的責任,要為身處的時代解開重大的難題。作為平凡人,或許我們也有責任打開心靈,不要對異於我們識見的人和事妄下結論。說不定,我們可從他們聽到來自未來的訊息。寬容、眾生平等,便是Edmund Pettus Bridge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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