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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對付民主政治

2017/3/13 — 21:31

光輝歲月製圖

光輝歲月製圖

先不論你是否支持民主政治,你不能否認,這世界上會害怕及反對民主政治的人並不少。

如果你是一個這樣的人,那麼,這篇文章就是教你怎樣去防止你最反感的民主(或者你要強調它是「西方式民主」也可以)政治產生的。如果你並不是這樣的人,那麼,請先假定你是一個反對民主的人,認為他只是人類文明發展中其中一個錯誤,請把自己當一個這樣的人:你看不起民主思想,嘲弄,諷刺,認為這世界要不就只有假民主,要不民主就只是一種間諜思想。總之,民主對你來說是萬惡的,你對民主反感。

用「反感」兩個字,是因為他包括了任何一種感情,例如看不起,害怕,厭惡,不信任,感到可笑,諸餘此類。踢開自身的立場,以下我會用「我們」去統稱「反民主陣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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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必須強調反感?因為這個反感是很重要的,他讓你對於民主政治,以及實施民主政治的社會,沒有任何感情,你會樂意做任何事情,說任何話,去嘲諷一個民主社會,樂意破壞他的一切基石,樂意濫用他底下的任何一個原則。透過將那些地方最大化,達致讓這個社會的人都對民主喪失信心的結果。

在講怎樣去對付民主政治之前,我們先用一個比較簡單的方式去定義民主,那就是「相信每一個人類都無權統治另一個人類」。民主政治之所以有這麼不同的思想,架構,論述,都脫不開這一點,就是相信人人平等,不會有任何人有權統治另一人。則作為反民主主義者,我們是相信「某些人類有權統治另一些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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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同民主的人,他們總會有一些民主底下的道德觀,例如,必須維持言論自由,法治,和平非暴力,認為投票應該是反映自己的政治觀點之類。如果有人違背這些點,他們只會指責這種行為是不道德的,卻也僅此如此,面對為了小利放棄民主的,他們的結論往往也只有「這些人沒救了」,「他們人不值得擁有民主」,「我們的國民質素還未適合民主」之類,對於不道德行為的無力和無對策,使他們很容易就走向失敗主義。

相對而言,一個完全不認同民主價值的人,是能夠從一個民主社會中,找出他任何的弱點或漏洞,並盡量的利用。這些在對方認為不道德的事情,在我們眼中,則是民主的弱點及可笑之處。對我們來說,民主本身就是違背人性的。

認同民主的人,他們會承認如果一個國家的國民品質不夠,就會導致賣票,被傳媒操弄,不願意負上國民責任,則民主政治會崩潰。他們會承認,如果這些東西全部實現,則他們也會投降,無法維持民主制度。

這點是最重要的一點,當你拆解這個說法,你就會發覺,擊倒民主最簡單的方法,就是直接促成以上的事情發生。因為反民主主義者,是一開始就不相信大眾的判斷力和道德,我們認為任何政治權力或選票,落入這些判斷力和道德都不足的人手上。人性的弱點,就使他們做出對他們不好的判斷。當證明了人性就會導致這一點,就能夠在同情或認同民主的人當中,產生很多「對人性失望」的失敗主義者。這些失敗者會散佈恐慌和不信任感,不斷自怨自艾,從內部瓦解民主。

民主政治,對於反間諜和濫用規則的抵抗力相對薄弱,就算你對民主社會公然滲透間諜,民主社會也會保護那位間諜;就算你分明濫用規則,只要你還是合規則,你就會得到法治的保護。只要你對這兩種行為沒有任何抗拒,你就可以用他們來開發平民大眾醜陋,自私,短視的一面,並從中得到利益或權力。

最徹底的目的,就是你不相信民主,卻能在民主或半民主社會中取得權力。當你取得權力,你就可以不斷的引發矛盾,使社會激化對立,喪失大家對社會的信任,因為你覺得你超然於社會,則也不介意破壞他的品德。最終你就可以在嘲笑民主制度的情況下,證明你所主張的非民主社會,才是合理的社會。

首先要用短期利益交換選票,這針對的就是民主政治中「人人平等」的論述,既然民主相信每一個愚蠢和不道德的人意見的價值,都相等於任何聰明和有德的人。那麼,邏輯上,爭取後者選票的成本比較高,爭取前者選票的成本,是可計算(可能就只是一頓飯,一萬個人,就一萬頓飯),你可以透過爭取愚蠢者的選票,去達致一樣的效果。

首先你要找出,社會裡,有哪些人是短視的,最簡單的選擇就是世代:如果這社會是不斷發展的話,我們可以預估,越老的人,他們受的教育程度會越低,越無法理解現況。但老人的一票跟其他人比重相同,所以年紀越大的選票就越有可能操弄。(這也是年輕人的盲點)而且老人對年輕世代的道德有抵抗力,某程度上,他們普遍根本無法理解這世代的道德,自然也談不上會有良心的問題。

第二是利用恐懼,民主政治主張每一個國民,都應該為社會負上政治責任。「責任」,這就是說,遇到難題時他們必須對社會付出。為社會付出,看起來是這麼理所當然的。所以我們若能向所有人製造一個感覺,就是他們負不起自己必須對社會盡的責任,他們負上這責任的結果有很大可能是有巨大損失。只要不斷強調,他們的決定會導致「極度危險的效果」,他們「必須負上全責」,反覆強調後果的危險性,產生對自己決定後果的恐懼就是。

如此,便會有很多人決定放棄這種責任,把責任交給聲稱能夠負起的人。放棄責任的時候,他們也同時放棄了權利和判斷,就像很多人因為不想被人責備,對事情就算有意見,也會說成沒有意見。而我們就是用責任的重擔,以及人性上逃避責任的根性,去讓他們放棄自己的意見。這種做法,需要一個外力,例如外國,他們用經濟或者軍事的手段,配合恐嚇,再加上反民主主義者不斷擴大恐慌,就可以達成用恐懼的方式去操弄他們的效果。

當然你會懷疑,這恐懼不是源自外面的嗎?其實那才是問題的源頭,為何這些人都看不到這件事?是的,這裡正正是利用人們不想深入理解事情的惰性,在強調責任,使他們急於逃離責任時,他們就會同時看不到這件事,只要強調你不能負起責任,大部份軟弱的人都會就範:而大部份人,都是軟弱的。

第三是「滲透騎劫」,民主認同者長期被自由或者個人選擇論所影響,他們的「敵我觀念」是不清楚的,他們沒有敵人,也不願意認同誰是敵人。在他們的說法,他們尊重每一個人。這,正正是一個滲透的罩門,當民主主義者強調某種議題時,反對民主者,大可以直接把自己說成是這種議題的認同者。

舉一個例子說,我反對民主,不等於我不能自稱是民主,面對民主主義者,我也可以自稱是民主主義者。當我聲稱自己是對方的一份子時,我就有權扭曲這件事的定義。扭曲之後,再跟認同者產生大的衝突,以求達到在大眾的眼中,我們「民主主義者」,是一群不斷內鬥的人。事實上,我們從不是他們的一部份,可是他們也無法驅逐我們,不成為他們的一部份,如一開始所說,民主,是難以反間諜的。

任何議題上,都可以騎劫對方的身份,只要你的方式合法,你就可以說,你是合法的。比方說,取得對方的國籍,自稱我也是該國籍的人,我跟對方是平等的,我是合法取得的,我不是你們的敵人---即使我心裡當你們是敵人,你們又奈我甚麼何?而且這可以將我對你們的攻擊,解釋成「你們的內鬥」,將這作為你們不成氣候,無能,混亂的佐證。這正正是沒有敵我概念的下場,他們是不能應付敵我概念極度清醒的人,那就是間諜。

以上的,並不是僅有的漏洞,而是一部份,只要你確立一個思想,就是「你不認同,也不執行民主社會的道德」,你會發現更多。別人可能會說你是卑劣的,但是也只因為他們相信民主,對於完全不相信民主的人來說,這只有有效與否之分,沒有卑劣與否之分,因為這是你從未認同過的道德,自然沒必要執行。就像古代有人認為不忠君是不道德的,對現代人來說這毫無意義。

故此,以上各種手段,核心都必須是「你不認同民主」,做起上來,就沒有任何心理妨礙,甚至因為你本身就不認同民主,而覺得這是合理的。因為既然你不喜歡民主,你也不會介意去侮辱民主。而侮辱民主,使民主變成鬧劇和失去信心,就是擊倒民主最簡單的方法。即使聽起來像獨裁者會說的話,我也必須說,民主是很容易產生失敗主義的,而失敗主義就會消滅民主。當民主這樣自毀,這就會變成被傳誦,嘲笑,證明民主政治不可行的案例。每一個民主,都有這樣的可能性。

當然你可能會說,「非民主政體」失敗的案例也相當多,為何這些不能證明,非民主才是錯誤的?那你應該要清楚,拿一個例子去證明民主不可行,這是不合邏輯的,我的「證明」,本身就是用來說服那些邏輯不清的人。也就是反民主主義當中所認為「愚蠢的普羅大眾」,他們的思想欠缺邏輯,會接受一些不合邏輯的論據,這也正正是民主主義者不會同意的行為:用歪理去抹黑自己不喜歡的思想。

 

(寫於2014年)

[文:鄭立]

原刊於光輝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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