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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香港真的要革命,革的到底是什麼?

2019/7/26 — 12:47

柏林連儂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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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張毯,80後,讀書不倦,相信文字有價】

「反送中」抗爭逐漸轉化為「時代革命」,這轉變比想象中來得快。

一直在想,如果香港真的要革命,革的到底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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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不同於「抗爭」。「抗爭」是在拒絕某種極權,如送中修例,國歌法,高鐵,明日大嶼。抗爭的目很簡單直接,就是催逼政府停止推行上述的政治制度,即任務完成;「革命」,則徹底得多,那是指推倒整個制度,然後建立一個新制度,而新制度背後,必須要一種有別於舊制度的價值觀。

「革命」必須要有新思想去支撐行動,否則只是「政變」。歷史上所有革命無一例外:法國大革命是民主思想推倒帝制、俄國十月革命是共產思想推倒帝制、英國的光榮革命是立憲思想推倒君主專制、即使是《Winter on Fire》的烏克蘭革命,也是親歐思想推倒親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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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的情況比較特殊。這個城市從來不是一個獨立政治實體,由開埠前作為清朝的港口,殖民時期的港英政府,中共時期的特區政府——香港在行政立法上有一定獨立自主權,卻無須有一套自主的思想模式,只須要在統治者(滿清、港英、中共)框架下言聽計聽即可。

新世代的香港人要革命了,可是香港就原本沒有自我的價值觀,要革什麼?

或許正正是上一代香港人,以服從換取最大利益的生存方式。

上世紀 70 年代,香港經濟起飛,地產商崛起,住屋環境大幅改善。你乖乖打工,努力服從上司,能夠由 400 呎的單幢樓,搬遷至黃埔花園或太古城。

如果運氣稍好,樓市升值,股市暢旺,你又能再由太古城,搬遷至跑馬地,再努力一點,在公司裡晉升至管理層,樓換樓甚至能夠進駐半山或何文田獨立屋。

如果你再於極權最需要輔助的時候,稍為來一點俯首稱臣,那所得到的財富與地位,更是不可斗量。

這是不少 50 後至 70 後的真實故事。

並不是說所有上一輩也是惡魔,但至少他們在安居樂業的條件下,選擇默默接受中共,而放棄了質疑,不然為何會有《中英聯合聲明》(已被丟棄)以及明言會有普選(從來都是假的)的《基本法》?

「誰被動接受地邪惡,就等同於參與邪惡,並及成為邪惡的幫兇。」(He who passively accepts evil is as much involved in it as he who helps to perpetrate it)。這是馬丁路德金的名言。

由「反送中」燃起的火種,己幾乎令香港政府及舊世代全面崩潰,警察、醫療、司法獨立、鄉黑勾結、原居民霸權,立法會制度暴力,以及社會上種種千瘡百孔的民生問題。「舊獅子山下時代」留下來的遺產已江河日下,而對極權過份服從帶來的懦弱腐敗亦已無從掩蓋。

「新香港世代」會奉行哪種經濟模式尚是未知之數,但至少會帶著民主、自由以及直視不公義的勇氣。這都是舊世代所缺乏的價值覲。

我不認為現時示威者所高喚的「時代革命」,即足以會推倒港共政府,始終香港人要與真槍實彈的軍政府對抗,還需要時間磨練,而中共要應付香港也仍有餘力。

不過,既然是香港人,既然是世上應變能力及學習能力最優秀的民族,我相信真正的時代革命並不遙遠。如同世上所有革命,過程必然會血淚悲壯,兇險崎嶇。一個普通香港人能做的,正是在各種方面上做好準備,迎接革命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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