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姚松炎亡於六四黃金比例 跌票率計算犯下致命錯誤

2018/3/18 — 19:13

2018年3月立法會補選,九龍西參選人姚松炎在台上等待宣佈結果。

2018年3月立法會補選,九龍西參選人姚松炎在台上等待宣佈結果。

【文:允悅】

姚松炎補選落敗翌日,《蘋果日報》的頭版標題為「建制首奪補選議席 泛民6:4黃金比例失守」。非建制派收復分組否決權功敗垂成,姚松炎受盡千夫所指,分析爭相指責以朱凱廸領軍的選舉工程。然而,姚松炎從提名獲得確認到3・11補選,選舉工程僅得短短46日,若果單純針對短期策略的具體出錯,只是一葉障目,不見泰山。背後更重要的問題是,到底是什麼驅使到制訂策略時出錯。

「非建制派」支持者之所以難以接受敗選,正因由來已久的六四之分神話,自以為戰無不勝,埋怨他輸掉「本來應該勝出」的選舉。殊不知,六四黃金比例早已破產,非但不能怪責姚松炎葬送了黃金比例,相反隨時正是這個數字誤導了姚松炎的選舉工程。

廣告

選舉工程的真正死因

「非建制派」的概念,對於選前的策略及選後的分析,都是致命的陷阱。「非建制派」本來就並非一個嚴謹的定義,只是方便的統稱。從「泛民」演變成「非建制派」,正是因為泛民不足以囊括本土等新興派系,「非建制派」碎片化的情況下,強求姚松炎可以全數得到六成選票,無異於緣木求魚。

廣告

姚松炎堅持泛民新路線,就必須面對流失選票的風險。姚松炎﹑朱凱廸敢於行險,背後自有計算。但是,若果以六四黃金比例為基數的話,就會大大高估了承受風險的能力。姚松炎選前的大熱姿態,更是放大了誤差。反之,若果及早認清五五之比,則泛民再毫無區分新舊的本錢,新與舊﹑姚松炎與馮檢基,一個都不能少。

選後分析及Data Journalism之誤

近來媒體興起Data Journalism,選後各路人馬爭相發掘得票數據,最常見的一組數字,就是以2016大選對比2018補選,計算候選人的「出票率/跌票率」。然而,似乎所有計算的算式都犯下了致命錯誤,將姚松炎的得票與過往全部「非建制派」的得票總和去相比,根本不是「Apples-to-apples」的比較。

從2016到2018,姚松炎由始至終都不能夠代表本土派-尤其是憧憬香港獨立的選民-,民主派的初選亦沒有本土派參與,選舉更從不關心本土議題,何以假設姚松炎能夠囊括4萬本土遺民?泛民主派的政治人物和支持者又有多少誠心當本土派是同路人呢?同樣的道理,計算「非建制派」的得票並不包括「中間派」的票數。如果要質疑本土派為何不包括自決派,則再一次反映主流報道和分析對本土派缺乏認識。

本土派的游蕙禎與黃毓民合計得票超過4萬,相當於所謂「非建制派」的超過四分之一,這樣計算造成的誤差不可謂不驚人,是絕對不能接受的錯誤。這樣的分析,只會令日後的選戰一敗再敗。

姚松炎的「經調整核心盈利」

2016年的九龍西地區直選,「非建制派」共有7張名單,總得票近16萬;建制派2張名單得票合計11.5萬,分別佔全部候選人總得票的57%及36%;正合黃金比例。不過,將本土派剔出的話,比例就會降至42%比36%,差距由21個百分點顯著收窄至剩下6個百分點。

以此經調整的基數計算,泛民的選票分散來自5個組織,增加了過票的難度,加上姚於九龍西全無地區工作經驗,選舉工程又倉促應戰,「出票」實屬超額完成。反觀建制派,2016年的得票集中於兩大組織,當中鄭泳舜所屬的民建聯正是得票較多的一個,加上他紮根地區多年,成功出票不足為奇。

類似的調整方式經常出現於金融界分析企業業績上。不少公司的純利突然大升或大跌,當中可能包括了非現金或非經常性項目,例如出售資產或物業重估甚至大型重組,如果不作調整就用於按年比較,便不能反映出公司核心業務的表現。

民協獨成代罪羔羊

姚松炎自言敗選無關本土派,選後報道和評論都不約而同將矛頭指向民協,一說民協沒有盡力拉票,一說姚松炎忽視基層選民。報道一窩蜂追尋2016大選中民協得票的下落,對本土派則視若無睹,部份僅以姚松炎於黃埔兩個票站得票超過50%,就草草否定了本土派支持者對選情的影響。

如果堅持以「非建制派」的思路計算「跌票率」,民協2016年大選於九龍西得票1.5萬,本土派得票超過4萬,到底是哪一群選民的影響力更大?如果指初選爭議令民協難以「過票」,到底是姚松炎與馮檢基的矛盾較大,抑或是泛民與本土更成水火呢?

不少分析羅列民協三大票倉的數據,分別是(南山﹑大坑東及大坑西)﹑荔枝角南,以及富昌。當中(南山﹑大坑東及大坑西)的跌票率高達47.8%,成為傳媒追訪的重點。但是原來低處未見低,油尖旺的富榮,跌票率超過一半,高達50.2%。民協於富榮僅得122票,這區反而是本土派一大重鎮,2016年得票1083張。

富昌的跌票率亦達到44.9%,分析將該區歸入民協旗下,但是譚國僑當年只得810票,反觀本土派得票1121張,是陣營的第三大票倉。

事實上,無論是民協抑或本土派的選民,都不是予取予攜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扯線木偶。對於僅敗二千多票的姚松炎,任何一派都是不容忽視。

消失的本土派

評論針對姚松炎不夠「貼地」;相反,黃毓民一大票源正是中老年基層選民,游蕙禎則深得「廢青」支持,本來不失為姚松炎補漏拾遺的重要助力。

於港島區,本土派的影響力不如九龍西,2016年大選得票率只有7%,僅是九龍西的半數。於新界東,范國威吸納類本土的張秀賢助選,更多次明言懇請本土派選民支持。選後有分析計算新界東2016年補選本土派得票率與是次補選范國威得票率的相關系數(Correlation)。於九龍西,本土派明明於2016年坐擁逾14%選票,但是泛民競選時卻不聞不問;選後泛民力主問責姚松炎,甚至追究馮檢基,亦無視本地4萬選票的去向,彷彿這足足4萬人早已經煙消雲散,或者已遭外星人集體擄劫失蹤。

不論如何懷疑本土派的政治人物是「鬼」,本土派千千萬萬的選民都肯定是真真實實的人。

「非建制派」的未來

如果抱持所謂「非建制派」的概念看待今次補選,打從開始就注定失敗。「非建制派」的潛台詞,是不容許第三勢力出現,亦正正是泛民以為本土派「鬧鬼」的基礎。這種排斥新血的心態,才是泛民每況愈下的真正根源。泛民一直不屑建制派的選舉機器,貶斥鐵票及配票運作,強調選民的自由意志。那麼,他們就不能夠一味要求選民每次都維持六四比例「含淚投票」。

本土派生於對泛民的長期失望,使他們天生免疫於「顧全大局」或者「含淚投票」的告急口號。無論如何不願意去面對,從前泛民對建制簡單二分的Agenda已經失效。補選失利敲響了警鐘,如果泛民繼續只會一而再再而三依賴「淚水」,恐怕未來只會重蹈覆轍。

無論是姚松炎本人,抑或慣於苛責本土派的泛民,於補選都刻意迴避本土派的影響力,到底是慣性迷信黃金數字,或是屈服於中共脅迫而噤若寒蟬,抑或意慾挾大義磨滅本土派,實在不足為外人道矣。

本土派可能是燙手山芋,甚至是票房毒藥。不過,面對不斷膨脹的建制派,既要團結新舊泛民,又如何游說本土支持而不得失基本盤,正是對「非建制派」的最大考驗。

面對建制派,需要一個真正的.非建制派。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