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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曉嵐:身份認同已變 無法再往維園晚會

2016/6/5 — 18:05

孫曉嵐。攝:朝雲

孫曉嵐。攝:朝雲

文:朝雲

3/6 理工大學 六四論壇

周竪峰:有冇問過新一代年輕人?佢地有冇諗過想傳承?或者佢地根本唔想理啲薪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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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大學生會長孫曉嵐說,「句號論」討論是否需要悼念,是具體地指支聯會的燭光晚會,而非主張遺忘六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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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年輕人不去晚會,不等於遺忘,並非只有悼念方可承傳歷史。

她同意無分國家,「建設民主中國」值得肯定。但支聯會的前設是「中國先有民主,香港才有民主」。她說李卓仁等支聯會要員,一直有此說法,不容推搪。香港人沒有必然責任建設民主中國。

她強調學生沒有詆毀支聯會的悼念,而是身份認同的轉變,令他們無法再參與支聯會的晚會。

她說六四在學校向遭忽略,繼張文光動議未果,至今已無人重提將六四正式列入中史科。六四是本土歷史重要一頁,把六四詳盡寫入教科書,才是對歷史的正式承傳。

她強調自小參加維園晚會,亦曾為晚會的氣氛所感動,但晚會的意義對年輕人愈來愈少。當她從香港人的本位出發,更關心港人如何繼承對民主自由的付出、香港的前途何去何從。

港大另行集會,是想聚集不同年代的人談論前途。六四能夠召喚上一代人;反國教、傘革則對下一代人更加深刻。

她希望通過實踐,和探討前途問題來傳承歷史。

筆者追問,在現時環境的可見將來,難以將六四正式寫入教科書。在成事之前,還有什麼實踐可承傳歷史?

孫認為在體制內,仍然有渠道交付提案,爭取成為議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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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大學生會長黃澤鏗說,他肯認悼念的意義,也不反對支聯會的綱領。他是追求普世價值的學生,當然支持中國得到民主自由。

他也不同意有說法謂,不用理會中國,會增加其認受性。政權不會因為你的無視就不理你,爭取民主,必須面對中國。

然而支聯會的確懷抱大中華的國族情感;他對放風箏、長跑等行徑,同樣難以苟同,批評支聯會缺少實際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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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大學生會外務副會長張倩盈說,她認同悼念意義,不會攻擊到維園的人;追求香港民主,也不能自外於中國。然而她強調,新一代已再無中國的身份認同,自視為香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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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大學生會長周竪峰說,中大與多間院校另起爐灶,最大的論據就是各有所愛,各有選擇,沒有道義和責任束縛大家。

他說上一代對六四的情感和道義,並不屬於新一代,並不必然要薪火相傳。他質疑支聯會:「有冇問過新一代年輕人,新一代政治思潮?佢地有冇諗過想傳承?或者佢地根本唔想理啲薪火呢?」

周說學界無意鬥垮支聯會,有不同立場,分開順理成章。泛民和支聯會,不斷攻訐他們分散民主力量,他批評對方侮辱民主自由,僵化的支聯會,是「蘇維埃式革命先鋒黨」。希望鄒幸彤等改革聲音,能夠成為支聯會主流。

周說悼念非壞事,只要誠心,任何地方都可以,不必為團結去維園。中大論壇亦非特意為悼念而集會。麥嘉緯追問,為何悼念一分鐘都不肯,周說時間緊絀,中大論壇專注於學術討論。

周認為維園晚會,徒具形式沒有內容,行禮如儀地重覆,沒有新的得著,沒有進一步的討論和抗爭;又預設其他綱領前提,參與便等於為支聯會背書。

周形容支聯會視「建設民主中國」為責任,身為中國人必須參與。他建議支聯會,應該純粹悼念,切去其他政治理念。

觀眾一再質疑,既不悼念,為何故意揀六四才集會。周說討論六四的影響,當然在六四搞,反問觀眾為何不可?六四不應是專利霸權,只有支聯會才能搞活動。但眾多觀眾不服,批評周在六四和本土之間,其實只取後者。

理大與嶺大學生會、麥嘉緯都一再追問,為何周既肯定誠心悼念有意義,又批評悼念儀式僵化,究竟怎樣悼念才有內容。周補充說,支聯會稱悼念晚會為抗爭。僅僅悼念沒問題,但既聲稱為抗爭,就沒有實質作用。

面對觀眾質疑,周說他們的想法,是好多院校的主流聲音。也許六四是上一代的政治啟蒙,但不應該綑綁到香港人的身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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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大前學生會長王澄烽說,做事不必在乎共產黨不快與否。不必高估自己,也不必妄自菲薄,每一個人作為時代齒輪,都有一分力量。

王回應周竪峰言論,不解他既澄清說,世界各地的民主運動都應該支持,包括「建設民主中國」;但又要求支聯會取消「建設民主中國」。支聯會的民主訴求,正是世界的民主運動之一。

王認為儀式來自傳統,不重覆就不叫儀式,晚會帶來的集體認同,顯然與私下悼念不同。但新一代未曾經歷六四,新的身份認同,使他們無法投入其中。他亦籲支聯會,清楚解釋放風箏等活動的歷史背景,否則外人會視為兒戲。

王認為悼念不是抗爭,但悼念為來日的抗爭累積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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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聯會副主席鄒幸彤說,她不覺得悼念是必要。

悼念應發乎內心,出自感情而非計算,有心向死難者致敬致哀才需要悼念,不應求在悼念中得到什麼。

晚會並非必要,而是六四屠城作為公共事件,需要集體悼念感召他人和後人,認識六四來龍去脈,觸發共鳴,共同表態,以誌未忘。她尊重其他人另行悼念或私下悼念,但維園的悼念亦有其意義。

自六四延禍至今的專政仍未結束;死難者與家屬仍受迫害蒙污,他們就會繼續悼念,追究下去。

鄒認為「支援愛國民主運動」,是當年北京學生的出發點,也是支聯會成立的宗旨。她承認新生代的出發點不同當年,不強求悼念者都要認同其綱領。

鄒很認同孫曉嵐的提議,來日可商討協力,爭取六四成為必讀課程。她承認支聯會的活動,形式和方法都有可議之處,希望學生有更多建議。

鄒強調支聯會不是政黨,只是一個有立場的民間組織。初衷不能訴諸群眾,迎合口味,否則「成立嚟把鬼咩」。

但支聯會沒有鼓吹先為中國爭民主,香港才有民主。所有在中國治下,受中共壓迫的地方,無論香港澳門西藏新彊,都應爭取民主,無分先後。

鄒說中國人看似順服,但反抗其實愈來愈大,才招致更大打壓。身份認同既多元亦重疊,不宜因身份主宰自己的價值觀,鄙視身份認同不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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