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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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膠

2019/4/5 - 19:00

【暴動罪審訊】九旬嫲嫲倚閭而望,郭憬憲陳情數度潸泫

作者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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綽號淵源並不尋常,容偉業遭遇確似隊長
九旬嫲嫲倚閭而望,郭憬憲陳情數度潸泫

高等法院五樓又再擠滿人群,庭內庭外皆無虛席,而且站立者眾,可能是審訊至今的最高紀錄。

犯人欄內並非梁天琦,只有罪成的容偉業和袁智駒,民眾都為旁聽求情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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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偉業

早上開庭,先由林氏精神科醫生作供,解釋容偉業的症狀。

容的 IQ 達 98 分。由於 70 分以下方屬輕度智障,故容的智力雖屬中下但正常。

他的代表律師郭憬憲,仔細詢問評分背後的四大指標。容的言語能力獲 92 分;知覺能力獲 122 分;工作記憶獲 89 分;處理速度獲 86 分。

郭問其得分由 86 至 122 不等,落差是否頗大。醫生重申其表現雖低於平均,若干能力較慢,但仍在正常範圍。她點出容的症候主要源於自閉症,而非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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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趁提問特意提到,小時候容偉業無法進入幼稚園,幾經波折才入讀特殊學校,暗示其病歷決非為今日準備。

他進而解釋自閉症在法律上一律視作精神病患,向法官條陳過往成法。容確診患自閉症,難以理解犯案後果,並非出於理性決定,故判刑毋須以阻嚇刑罰作道德譴責。縱然孕婦因產後抑鬱而戕害親兒,犯下誤殺,法官仍可從輕發落判處感化。

郭根據精神科醫生報告,解釋普通人就似汽車;自閉症患者則似火車。前者可以自由轉彎,後者則須跟隨路軌。因為自閉患者學習規則較慢,執拗於過往習慣,難以理解懲教處職員指示,坐監必定遭遇困難。一旦久而久之接受了監獄規距,又難以辨別監獄和社會,出獄後須耗時重新適應和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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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繼而縷析各暴動案判例。由於案例稀少,初時法官多援引越南難民案,量刑起點為入獄五年。然而當案件陸續交付上訴庭,法庭已有澄清,指昔年難民案非最佳參考。當年論罪從嚴,牽涉難民獲香港收留但不領情。

至於楊家倫案判刑較重,則因其犯行包括縱火,欲燒毀的士釀成更大破壞,不同被告應按不同情節論罪。衡諸各被告,郭論証每一項暴動罪成,刑期由三到四年不等,可因不同原由獲減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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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來到求情。郭先向法官呈上求情信逾 125 封,及至開審的上午,陸續還有求情信送到。

郭披露容偉業身世,容自一歲起父母離異,僅在八歲有機會與母親再見一面。容念念不忘,向郭說母親像陪審團左邊一女士。

由於容患自閉症而怪僻,家人不予諒解而趕出家門,從此與嫲嫲相依為命。容一直工作負責家用,由嫲嫲照顧起居生活。

郭點出嫲嫲首次到庭,她已 93 歲,晚近跌倒受傷,扶杖勉力前來。她一邊旁聽一邊看求情信,不住拭淚;郭陳情時數度哽咽,雙眼通紅。容一旦入獄,婆孫或成永訣,大概等不到他出獄。

郭選讀數封求情信。首先是在特殊學校另一同學之母,她深知照顧病患之劬勞,他們一生都恍似大孩子,終生都要當其媬姆。她亦見證兒子因症候而受欺凌,慶幸容在體育表現出色,激發兒子隨之發奮上進。

另一封求情信來自其姑姐。她直言容偉業「四肢發達,頭腦簡單」,但品性良善。審訊其間他請求姑姐繼續旁聽,因為嫲嫲年老,再無親人列席。

還有一封求情信,則見證容樂於助人,協助警察排解糾紛,從沒有仇警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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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綜合不同求情信,解釋容雖任職通宵的保安,依然戮力投身社會運動,其因有二。一來他抱持「非黑即白」的樸素正義觀,為了民主支持任何政治光譜的活動,屢遭批評和譏刺,他卻不清楚自己被取笑。

二來正因他不黯世故,屢受排擠,交友困難。他很開心在社運圈容易結識朋友,得到認同和自信。單純的他亦深信要為朋友付出,故在旺角受現場氣氛影響而隨眾。若當晚有深交作伴,必能匡救容的行動,但出身弱勢的他難有深交。

郭痛心指出,不少「同行者取笑他多於協助他」,容被誤解而遭嘲笑,但其特立獨行皆其來有自。

原來容的運動才華得到發掘,晉身殘奧泳隊,便曾擔任隊長。他感到光榮,也因而喜歡美國隊長,以其打扮亮相。

而且他在 97 前服役港隊,為港英出戰,他為之自豪,所以喜歡揮舞港英旗。昔日為港隊獻身,正是他最重要的認同和歸屬,乃後便投放到社會運動。

最後郭憬憲說,旺角衝突是香港一大傷口,被告自被控起便無法再過正常生活。他不知道司法會否殘忍到讓一對祖孫從此分隔囹圄。他懇請法官採納誤殺案例,以感化代替入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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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智駒

下午輪到另一被告袁智駒求情,他選擇認罪而一直還柙,直到這天才再次上庭。

辯方律師交代袁患過度活躍症和亞氏保加症,並有聯合醫院的病歷作證。因此較難控制情緒,嘗遭同學欺凌。

他在明愛白英奇專業學校畢業,從事美術設計,但被捕後喪失工作,兼有自殺傾向,故再求醫治療。

第一封求情信正由被告所寫。袁強調自己不應用病做藉口,但從小便難以克制衝動。當晚見到小販被趕,輕舉妄動,鑄成大錯,深感悔疚。他向公眾和警察道歉,承諾決不再犯,日後重新做人。會在監獄繼續讀書,準備出獄後照顧家人。

他引述在獄中看到基督教讀物,內有箴言勸勉:「想改變世界,先改變自己」。他深以為然,認同寬容和溫柔的力量勝於激動,盼望法官給予機會改過。

其他求情信則來自師友雙親。父母陳訴家境微寒,有賴兒子每月騰出三分一薪酬作家用。他們亦相信兒子,無論他身在何處,對他支持不變。另有小學的導師寫信,證明袁確有情緒毛病而遭欺凌。

一眾朋友則見證袁關心社群,熱心服務。同行者少但他從不缺席;盡其所能不求任何利益。

辯方律師請求法官姑念其誠,援用認罪的慣例扣減四分一刑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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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

黃崇厚法官聽取郭大律師陳情後,抿嘴支頤甚久,似一度猶豫應否給容偉業保釋。但他終究認為暴動罪名太重,拒絕破例。

不過黃官也絕無僅有地詢問辯方,會否想要社會服務令報告,過去暴動罪嫌皆前所未見。

最後黃官接納索取社會服務令和感化令報告、精神評估和心理評估,延至 9/5 判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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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記者應否包圍一個 93 歲婆婆影相

是日容偉業嫲嫲首次現身,退庭後各家傳媒都守在大堂,留心容嫲嫲幾時離開。

得悉容嫲嫲不願上鏡,現場起碼有兩間媒體放棄攝錄,但大部分媒體還是簇擁婆婆。縱然保護嫲嫲者眾,由高院門口到門前的士,本來五六米的路,還是舉步維艱擾攘了三四分鐘。

旁聽者中也有不同意見,認為要保護新聞自由。愚以為記者有職責拍攝被告,爭執恐怕難免;然而對於被告家人,在下甚難同意。

9/5 容嫲嫲必須再一次跋涉前往高院。到時應否再包圍一位不想上鏡的 93 歲婆婆,籲請媒體再三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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