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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下歷史的歌(申命記 26 章)

2019/10/1 — 23:26

2019年9月10日晚,大球場上演香港對伊朗的世界盃外圍賽,香港球迷高唱《願榮光歸香港》

2019年9月10日晚,大球場上演香港對伊朗的世界盃外圍賽,香港球迷高唱《願榮光歸香港》

《願榮光歸香港》成為寫下香港歷史的歌並不是偶然,是源於香港的歷史源流和今日的處境,由此起鑄成香港人的獨特身分和傳承。這情況與申命記第 26 章的處境相似,同樣關心當下的歷史時機、生活的方式和聖潔的國度。

申命記第 26 章,若果 13 至 26 章是以條約格式寫成,就是條文最後祝福和承諾遵行的段落。據一些舊約講者的考據,第 5 至 9 節可能是最早期以色列人的口述歷史,以詩歌口唱傳給後代,文字記述為後來出現。接著的段落(12-15 節)便是誡命的綱要、甚至是整本申命記的主旨:就是要建立一個關顧的社會,建立屬上帝的國度(16-19 節)。舊約學者會認為這個排列是顯出以色列人誡命和倫理是由其歷史促成,為以色列與上帝立約所遵行的部份,而以色列人的歷史就是救恩於世界歷史的開端。因此社會的價值和行為並不只因時制宜而生,能誰大誰惡誰就正確,更是歷史傳統的產物,有更深厚和價值的根源。

近來「攬炒」一詞成為香港的關鍵字,好些人指責這不道德,把一代的努力催毀。如果我們按經文把行為和歷史掛勾的話,這取態的分歧是否源於對自身的歷史的詮釋呢?好些人,尤其是部分「收成期」一代,特別喜歡把香港歷史定為「獅子山下精神」,一個經濟起飛的七、八十年代。無疑,當時的確是香港史上,無論經濟文化等最高峰的時代。「收成期」的一代在當中受惠最深,經歷由窮困到富足收成的社會上流進程。可是到了今天人們不能不懷疑這種定義,不單因為今日年輕一代沒有經歷上流,沒有看見這種想法的將來。「攬炒」就是要求重寫這一切的要求,也是對「獅子山下精神」作為歷史的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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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榮光歸香港》因應香港抗爭運動而生,記下了香港本地運動的精神。一如申命記 26 章口述的歷史的處境,從奴役被釋放而進入應許地,寫下歷史新的一頁。有如經文所述,這歷史包括對社會的願景(12-15 節)及一個形成新的身份的誓言(16-19 節)。這新身份不單由祖宗的歷史所流傳,也有對未來願景中在凝結成當下的誓詞,成為開國的歌謠。然而對部份香港人而言《獅子山下》歷史卻不是《願榮光歸香港》的歷史了,兩種史觀正在對抗。這價值分歧不是辦幾場溝會、強調大家是一家人可以擺平。

其實,以「獅子山下精神」的人究竟有意把怎樣的生活方式傳留下去?是否只有物質豐盛呢?筆者並非否定物質,而是否定香港人唯物質的傾向。當物質成為量度一切的刻度,就以不停膨脹作為目標。而經文早已提出一個既老掉牙又中的的答案:「人活著不是單靠食物」,食物和上帝的話不單不是矛盾,反而是食物的基礎,甚至整個申命記也關注人如何在上帝的祝福下長治久安(15)。今日香港人的抗爭也是一樣,當北方帝國及其爪牙要抓住話語權把這六月風暴定義為「後物質」、「土地問題」等物質問題,《願榮光歸香港》一曲便給這些定義一個耳光。香港人關注民主自由並不是如對手的夢讛般為外國勢力所控,而是對我家的關注,要如何塑造自己的家。不少香港人對政府不滿是源自其施政問題不單沒有從根源解決問題,並一再在向北方傾斜,更把一切異議當作反叛處置以掩其過。15年起政府趁著社運低潮而頻頻出手,DQ6、一地兩檢、政改無期、沙中線工程問題、明日大嶼等,香港人目睹其家園和生活方式被破壞其實十分忿怒,最後藉反送中一次清算。香港人也覺醒到只有公民社會,就是五大訴中的雙普選,才能保障香港人的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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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認為《願榮光歸香港》最刺痛北方帝國的是香港人不承認其榮光不是由他所賜予,而是自己爭取的。「光復」者,按筆者的理解,就是取回控制,達成自治。這自治是香港在主權移交前北方帝國是同意的,可是她今日不單不願意繼續此承諾,更對重提這要求的香港人定義為叛逆。下筆之時林鄭更說一國兩制不是自治根本就是謊言。香港人本來不是要搞獨立,只想要一個公民社會,但林鄭的論述只會把香港人越推越遠,越發覺現時前路不通。這也是經文 16-19 節帶出的主題:聖潔的國民。跟從上帝誡命的就是寶貴的子民,已經不是血緣而是大眾應服相同的價值核心。同樣,《願榮光歸香港》最後點出了只有具共同核心價值的才能組成共同體的願望。經過多月的抗爭,大多不認識的香港人在街上成為了生死之交,為共同目標:「光復」取回控制與自治努力。這也是北方帝國最不能容忍,在她的世界中她就是所有權力和價值的創立者,除她以外並無拯救。她必需極速消滅這公民社會,和自己同化,以示其無上權威。

歌曲在社運從未缺席。若嫌《獅子山下》不合時宜,《海闊天空》太過蒼茫迷惘,《Sing Hallelujah to the Lord》宗教味太重,《願榮光歸香港》就在這逆權風暴中應運而生。筆者明白香港的處境用「國歌」來定位仍未成熟,但縱使運動今日未必能帶來即時的改變,每一次《願榮光歸香港》被人唱頌的時候,其歷史時機、其所珍重的生活和保障及其共同核心價值的群體皆會流存下去,也永永遠遠成為這北方帝國恥辱之柱上的罪狀名牌。

願榮光歸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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