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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姚松炎:我要證明議政不止可以乾淨、專業 還可以過癮、好玩

2017/7/24 — 19:19

說到姚松炎,戰友朱凱廸用「得人驚」來形容。

講的是姚松炎在財委會的驚人戰力。近年每當遇到爭議性項目,政府面對議員的書面質詢,往往在會議當日、甚至會議中途,才交出相應文件,而且長逾百頁、充滿複雜難懂的專業字眼與數據。一旦民主派提不出問題,由建制出任的會議主席就可立即將項目撥款付諸表決;而財委會時時只有數名民主派在苦苦支撐,輪流不斷發言,每輪時間不過十數分鐘。

「點樣可以喺咁短時間,即刻(在新文件中)睇到問題,爆返政府?」朱凱廸說得肉緊。「只有姚生先做到……佢可以十分鐘之內計完一條數、推理出一個問題,然後我哋成班(民主派)就好似學生咁圍埋去聽,理解佢嘅質疑,再跟住去爆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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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例子不勝枚舉。在其他議員仍對著文件一頭霧水之時,姚松炎已可即席揭發政府文件計錯數,設計出新算式挑戰原有算法,在冗贅的文件來往中準確指出官員在何處陳述失實。「啲公務員其實都幾慘。」朱凱廸笑言。「畀姚生捉到(錯處),又答唔到佢,好驚㗎真係。」

7 月 14 日早上、即高等法院裁定其宣誓無效、議席遭褫奪當日,姚松炎就以政府就南港島線追加撥款項目,提交的文件有兩處嚴重失實為由,動議終止議程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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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諗大家明,點解政府咁唔想我留喺立法會啦!」當日早上,被財委主席陳健波提醒已就項目提問十次後,姚松炎如此笑道。

會議開到一半,傳來高院宣判四人被 DQ 的消息。

同日下午,姚松炎在記者會中回應高院判決。「過去九個月大家有目共睹,我哋透過專業分析、深入抽絲剝繭,揭發政府暪騙市民,意圖胡混過關,甚至隱瞞失實嘅行為。我們在立法會開啟了新一頁。所以,政府千方百計要褫奪我哋議員嘅資格。」

短短九個月的議員生涯,姚松炎已在社會輿論中留下「專業議政」、「提升議政水平」的形象。這正是姚松炎的目標:建立一種新的議政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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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咗立法會九個月,發現真正可以同政府角力嘅戰場,係喺財委。」姚松炎如此總結自己的經驗。「政府係靠唔畀資料、用技術語言,令議員無法監察 ─ 但如果你比佢更專業、背後有專業團隊,研究得深入過佢,佢就唔能夠再隱瞞、用技術語言西遊你。」

姚松炎強調,建測規園及工程兩個界別的專業人士,特別能夠發揮議政功能,尤其是工務小組、財委會的大量工程撥款。熟悉業界內部運作的姚,往往能發現其他議員發現不了的漏洞。

除了專業知識,姚松炎還有另一重優勢 ─ 在大學任教期間,姚不時受政府委託出任項目顧問,議員要審議的文件,他自己也寫過,與政府合作的經歷,亦令他熟知負責公務員的思維。當時,姚曾經代表政府,與關注團體和社運人士「打對台」,現在站到政府的對立面,對對手的底蘊已是瞭如指掌。

譬如在討論沙中線、南港島線追加撥款時,了解工程合約細節的姚,就揭出涉及港鐵沙中綫逾12億工程「價格調整準備金」的審計漏洞:姚發現,政府一直聲稱的預留作工程通脹、價格波動的預留金額,原來與聲稱的用途不符,多次在財委會要求交代單據,最終逼使官員承諾檢討會計報表形式。

而影響較為深遠的,當屬財委會會議程序21條。財委會的撥款議程向來完全由政府主導,民主派遇上爭議項目否決不了,只能運用財委會37條提出臨時動議,37A僅讓議員就撥款「表達意見」,但「意見」並不具約束力,通過了政府也可不理。議員不斷利用37A提出大量臨時動議,只是拖延時間權宜之計。

但在爭取橫洲項目剔出基本工程儲備金一役,朱凱廸辦發現,原來財委會21條有授權財委會成員,就撥款施加「條件」及「例外情況」,賦予立法會權力,在政府撥款項目之上,加上具約束力的限制。

雖然是法定權力,但實際運作起來,仍遇上財委會主席陳健波處處刁難、政府大力反對。姚、朱兩辦花上不少時間鑽研啟動21條的法律理據,屢敗屢試。親政府媒體將其斥為拉布新招,但這項權力屬於所有立法會議員,連新民黨葉劉淑儀也曾援引,冀為迪士尼撥款設限。

至上個月審議啟德體育園撥款,朱凱迪終獲陳健波批准引用21條提出動議,規限政府於2018年7月1日後才能支用審批的款項,後遭否決。

「21條」未能撼動建制把持的財委,左右基建超支撥款必獲通過的定律,但朱凱廸認為,今屆立法會的確開出了一條新戰線,改寫了民主派以往在財委會的被動角色。

這是一項從未有議員發掘到的法定權力。

「以往可能有個慣性,大家唔覺得,原來財委會可以咁用。」朱凱廸認為,泛民過往或因覺得在財委無法有多大發揮,沒有投放太多時間,轉而經營其他範疇;但在今屆立法會中,有姚松炎擔當「引擎」角色,其他民主派議員,尤其是一眾新人與慢必、長毛等悍將互相配合,令財委會會議成為一場變化多端的較量。

不論議會內外,姚松炎與朱凱廸均合作無間

不論議會內外,姚松炎與朱凱廸均合作無間

朱凱廸形容,自己進入立法會前也迷信「爆料」的力量,但眼看鉛水事件、民航處新空管事件、港珠澳大橋飄移或石屎測試造假,一單又一單的爆料,除了做幾日頭條,並無法撼動政府一絲一毫。

但多得姚松炎這位教授級戰友,令他漸漸轉向:原來從已有的文件細節切入,與官員有來有往地交手,反而能推動龐大機器有所郁動,作出點滴改善。

「如果得我一條友,我一定唔識搞…好似進入咗一啲未探索過嘅地方,喺個會入面探險咁,」朱凱廸說。「同姚生傾偈,成日都有兩種情緒:一方面覺得對大局冇乜用,但又覺得真係好過癮。」

改變立法會的議政文化,正是姚松炎的目標:提升議政水平、更有效地監察政府固然重要,但姚松炎所做的,是希望帶出議政「好玩」的一面。

「其實咩係拉布?」姚松炎反問記者。「其實我係正常審議,我唔識拉布喎……我每次發問都唔同內容,每次都質到政府喎!」

「第一要有專業知識,第二要有學術分析,第三仲要有偵探頭腦…其實議員根本同偵探無分別,政府唔畀資料你、故意西遊你,你啱啱坐低就整份百幾頁嘅文件嚟…要喺裏面搵出蛛絲馬跡、罪證,揭發佢點樣故意隱瞞 ─ 從政,係可以好好玩!」姚松炎描述議事的過癮之處,興奮得幾乎手舞足蹈。

財委戰役令其全情投入,但說到政治,姚松炎則完全是另一個狀態。

「一到(立法會)大會,姚生就會 hang 機。」朱凱廸笑言。

姚松炎在立法會議事廳

姚松炎在立法會議事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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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好驚接受政治記者訪問,因為要講政治理念,佢畀唔到 Soundbite 人…但同調查記者就好 Friend,仲開班教記者查冊、睇文件。」姚松炎的議辦助理李志榮(阿 Ben),加入姚辦前曾在其他民主派議助任職;他指姚松炎的辦事風格,與一般議員明顯不一樣。

今屆立法會有不少無黨派議員,但這些獨立議員大多有組織作支援(如劉小麗與「小麗民主教室」、朱凱廸與「土地正義聯盟」等),唯獨姚松炎,身後連一個組織也沒有。如此一來,「姚松炎議員辦事處」連找義工在七一派傳單也十分頭痕。阿 Ben 曾向姚松炎建議,成立一個政黨將支持者組織起來,換來的答案是:「不如你自己起一壇,然後你去選啦!」

「真係畀佢激死(笑)。」阿 Ben 形容,姚松炎是個沒有政治野心的人。

叫助理「不如你去選啦!」並不是一句玩笑 ─ 姚松炎最大的心願,就是找到年輕一輩「接棒」。才當選幾個月就急於找人接棒?事實上,當初姚松炎正是因為勸不到任何後生出選,才親自出馬的。

「沒有政治訓練是我的侷限,」姚松炎覺得自己的政治魅力是零:「我只係透過研究、專業、實證科學去說服公眾。要標榜學術中立、要講好多道理、研究……好單薄,談不上政治魅力。」

曾分別在港大、中大任教的姚松炎,本身只是個不時在報章撰文談房屋、談土地政策的大學教授,是在 2014 的雨傘運動後,才因不忍社會沉溺於無力感之中,開啟其政治參與。姚加入「社區公民約章」,致力推動年輕人從政、參選,但響應者寥。

「我哋叫後生仔參政,但個個都話唔好玩、冇前途、覺得政治好污糟…去到報名,一個肯參政嘅後生仔都搵唔到。」

「要話畀後生仔知係得嘅,唯有自己 Dem 一次畀大家睇。」

選舉期間,姚松炎與為其助選的年輕建築師、規劃師等。攝:Una So

選舉期間,姚松炎與為其助選的年輕建築師、規劃師等。攝:Una So

為此姚放棄與中大續約,投入選舉,並在兩名建制夾擊下意外當選。然而,當選為議員的姚並無改變對自己「沒有政治魅力」的看法,也沒有為自己建立組織的打算;他始終相信,與其為一個人積聚政治能量,不如鼓勵更多人自立,為公民社會蓄勁。

「其實政府 DQ 都係捧緊我。本身啲『最熟悉議員』民調我二十名不入,突然間變全港報紙頭版。」姚松炎笑言:「但儲晒啲能量喺我身上,係嘥咗;點解唔儲喺一個可延續嘅系統裏面?」

阿 Ben 說,一般議助會為議員代筆撰文投書媒體,但姚松炎署名的文章全部出自他本人手筆,若助理有參與,一定會聯名刊出 ─ 在姚松炎眼中,議助不只是議員的助手,而應該有自己的身份。甚至當議辦職員想就複雜的財委會議題製作文宣,姚也要求助理們「自立門戶」,不以「姚松炎議員」的名義,而是另立專頁刊出。

而另一與其他議辦不同之處,是姚辦從來不會「接 Case」。

「有人求助,佢會要求你自己成立關注組、做晒 research 先…教授可以 advise 你、幫你約官,但首先,你要係一個獨立嘅 entity。」阿 Ben 形容姚松炎接到市民求助的一貫態度:姚辦不會處理求助個案,而是與尋求協助的組織,成為平起平坐的合作伙伴。

曾有市民對此感到不滿,怒斥「我識做就唔使搵你啦!」,對此姚松炎直接反駁:「我同你一樣都係素人,你唔識我點會識? 2016 年 9 月 5 號 之前,我同你一樣㗎咋喎。」

「靠政治人物做有求必應嘅土地公,香港係冇可能爭取到民主。」姚松炎強調。

姚松炎與民間團體。圖:姚松炎 Facebook 專頁

姚松炎與民間團體。圖:姚松炎 Facebook 專頁

這套理念來自他的教學經驗。「其實做學術係最擅長 mobilization。我一個人點出咁多論文啊?就係要 mobilize 啲 PhD、MPhil 學生,令佢好有鬥志、self-motivated;如果唔係,佢交出嚟嘅 thesis 一定係垃圾。點樣令佢覺得,件事係為佢自己嘅前途而做?」

同理,一個議員點處理咁多 Case 啊?從議辦職員到求助市民,姚松炎關心的是如何令他們也成為 self-motivated 的個體;不是由作為議員的他去指示,而是各自為自己的目標,建立屬於自己的力量。

曾為地區直選民主派效力的阿 Ben 指,以往議辦花了極多資源「接CASE」,立法會一年接獲的議員求助動輒數千宗:「好浪費資源…點解市民唔打 1823 、去搵政府部門?投訴點解唔搵申訴專員?…議辦揹晒,為議政作準備嘅時間又少咗。」

不接 Case,令姚辦的議助可以花更多時間做研究,專注推動議題。過去九個月,姚辦就先後研究出橫洲三贏方案,舉辦了推動本地農業發展的「里山倡議」論壇等,並定期為記者舉辦查冊工作坊,解釋如何從立法會文件中找出疑點。

與以往專注照顧選民的議助工作相比,阿 Ben 直言在姚辦「過癮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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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享有不接 Case 的自由,與姚松炎身處功能組別不無關係。地區直選議員要服務數十萬地區選民,功能組別議員的選民基礎,只有所屬組別的區區幾千。

「業界」對功能組別議員而言,是票源也是制肘;作為歷來首位在建測規園界勝選的民主派,姚松炎的定位不無尷尬。

與地產、工程項目密切相關的建測規園界,向來被視為相當保守的界別,也是測量出身的梁振英「票倉」。去年選舉,姚僅獲約四成票數,兩名建制候選人的得票合共較姚高近 800 票。

在議會中詳細審查工程項目撥款、揭發撥款中可供「抽水」的漏洞,在業界眼中,不正是違反業界利益之舉?「工程業界都成日鬧我,話我咁樣搞法會冇工開。」姚松炎亦言。

攝:Una So

攝:Una So

但對於「功能組別」的席位,姚松炎有不一樣的理解。

在大學,姚松炎向學生講授專業操守,最強調這一點:「其實咩係『專業』?唔係有專業知識、有個牌,而係你作為專業人士,唔單止對客戶負責,同時要對公眾負責。社會相信專業人士,係信你唔會為咗客戶利益,犧牲出賣公眾利益,否則要釘牌。」

「真正嘅專業人士,要先維護公眾利益。」

雖然授權來自業界選民,但姚松炎認為,立法會議員是「專業議政者」:要對得起議員頭銜,就要將公眾利益置於選民利益之上,而最大的公眾利益,就是民主與公義。

同一準則,也適用於直選議員。訪問在上週四進行,此前民主派內部正爭議應否拉倒 36 億教育撥款;前一日,民主黨黃碧雲在會議中,主動要求縮短表決打鐘時間,令一些民主派原本協議拉倒的項目也獲得通過。

姚松炎對此不以為然:他認為即使沒有 DQ 事件,36 億教育撥款本身也是「懲罰院校、懲罰學生」的派錢方案,不應無修訂通過,何況這筆撥款是「打你兩拳就派粒糖」─ 但姚認為更重要的是,為「食糖」而不重視法治人權等核心價值,違反了「專業議政」的精神。

「唔好成日話民生議題不能拉倒 ─ 不論個民生議題有幾重大,當佢危害到公眾利益,作為專業人士,都要維護公眾利益。即使被炒(落選)都要,咁至叫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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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姚松炎更強調,選民利益與公眾利益,並不必然對立。

「林鄭仲講發展係需要有人犧牲,說穿了就係犧牲弱勢…要調整管治思維,由『發展要有人犧牲』,轉向可持續發展、共贏。」

毋怪林鄭曾點名指姚松炎 "extremely difficult to work with"。「可持續發展」 ─ 姚松炎正是因為在宣誓後讀出這幾隻字,被指改變了誓言而遭褫奪議席;但他仍深信,這個理念是香港必須要經歷的思維轉變。

今年以來,姚松炎著力與朱凱廸一同推動橫洲發展的「三贏方案」,冀扭轉政府保留大片棕地、逼遷橫洲三村的原方案,將棕地作業「上樓」,令三村不用被逼遷,同時可興建一萬公屋單位,解決橫洲問題。

方案背後,是姚松炎反覆前往橫洲視察,以及議辦職員絞盡腦汁計算、設計的成果;這正是姚眼中專業人士可以發揮的空間:「專業人士有腦、有專業知識㗎嘛,咪去諗雙贏、三贏方案囉!發展係唔使有人犧牲嘅。」

朱、姚共同推動的橫洲三贏方案

朱、姚共同推動的橫洲三贏方案

但與姚松炎一同推動橫洲三贏方案的朱凱廸,則對此甚有保留。朱不諱言,姚在專業領域上思維走得太快,忽略了當中的複雜政治角力。

「姚生可能教開書有個習慣,好快要講到一個大家容易明白嘅諗法。」朱如此分析。「有時講得好鬼誇張…成日講三贏、四贏、五贏,夾硬將撈唔埋嘅人撈埋一齊,就話三贏…」

「但事實上,當中嘅政治係搞唔掂㗎。」

朱凱廸團隊曾竭力想聯繫棕地作業者,動員被鄉事壓迫的「倉佬」支持三贏方案,卻深覺鄉事與倉佬之間的扭曲權力結構難以打破,對此深有體會。(詳見朱凱廸橫洲事件專訪

如果香港有一個真正民主的議會,不難想像姚松炎可以發揮更大作用;但現實是,議員所受的制肘,令「做實事」、「解決問題」仿如天方夜譚。

姚在當選之初,已着手就天水圍泥頭山、政府稱對地段無執管權故不能執法的問題,提出私人草案,希望堵塞現行漏洞,賦予行政長官會同行政會議酌情權,就部分目前未能執法的泥頭山,恢復執管權。逾半年時間過去,準備已久的私人草案隨著姚被 DQ 而無法再推進。因高院裁決而失去工作前,阿 Ben 正在處理這條草案。「政府唔肯,其實都吹佢唔脹…」

諷刺的是,被特首入稟 DQ 的議員,在資格被褫奪前,仍在草擬一條賦權給特首的草案。

對於姚松炎在議事廳內外碰過的壁,阿 Ben 不無氣餒。「就算你有晒證據出嚟,你問多兩句,政府都係話你拉布㗎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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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來發掘過的新招、提出過的倡議,均收效甚微、甚至沒有成果,政府仍然不為所動,但姚松炎相信這是議會應循的方向:像外國國會一樣,由學者、專業人士支援議員,既要更有效監察政府,同時要為社會困局,由民間設計出可行的新出路。

「你想像下,如果民主派每個議員,都有唔同範疇嘅學者支援,成個立法會會唔同晒。」

「每一個議員發言都有學者做分析研究,揭發政府啲文件第幾段,係講大話嘅!」描繪著想像中的新氣象,姚松炎兩眼放光:「一條西九行人天橋百幾億?我哋拋多兩個方案出嚟,又平又靚嘅,佢即刻跪低啦!」

集學者、專業與社運於一身,更成功當選議員 ─ 姚松炎深知自己具示範作用,亦認為這正是自己被政府針對的原因:「今次打擊會令學者卻步、專業人士卻步,佢就係要製造呢種寒蟬效應。」

2016 年 9 月 5 日凌晨,點票結果公佈,姚松炎當選為建測規園界立法會議員,成為該界別首名民主派議員。

2016 年 9 月 5 日凌晨,點票結果公佈,姚松炎當選為建測規園界立法會議員,成為該界別首名民主派議員。

姚並無打算就此卻步,已表明如有需要,補選他「義不容辭」;然而,他更希望有「後生仔」取代他的位置。

對於「議席」,姚松炎並無執念。他始終覺得自己不是「攻擊型」,雖然擅長自海量文件中找出問題,但政治性的質詢、發言實在不擅長。「我應該做幕後研究,去支援前線政治人物,」姚松炎如此總結自己九個月的經驗:「我其實係助攻嚟。」

一方面,每次開會才收到大疊文件,要極速在數字迷宮中找出漏點與弱點質詢官員,chur 到「超人都唔掂」,痛苦到爆;但另一邊廂,在自己被 DQ 後,看著民主派在會議上怒質官員、拉橫額抗爭,姚松炎又感到技癢:「每日都好想落場參與戰役。」

出師未捷,會否覺得可惜或遺憾?

「我從政有三個心願。第一,要帶一種乾淨的政治入立法會,證明畀後生仔睇,政治唔一定污穢,呢一點我覺得我做到。」

「第二,要令後生仔睇到,從政係有意義、有貢獻、有前途、能夠得到認同,呢點就一半半啦。記者嚟訪問我,都係問『新議政風格』…我畀嘅心機係得到認同、肯定,被社會視為貢獻。但當你講前途 ─ 前乜鬼途?而家破產收場啊~」姚松炎自嘲,卻笑得開懷。

「第三,我希望令後生仔睇到,從政係可以好好玩…等啲後生仔快啲入嚟玩!」

姚松炎最希望擔當的角色,是一個後生議員的學者智囊 ─ 證明從政可以好乾淨、好有貢獻、好有前途、好好玩之後,由後生仔坐上議席。

「可惜事與願違,冇後生仔肯上,而家又畀政府 DQ ,搞到我三個心願實踐唔晒,呢樣最可惜……我努力建立一種議政文化,但政府唔畀,要用行政手段摧毀。」

…慢著,那第三個心願,姚松炎覺得自己有否達成呢?

「我表現得都幾好玩吖,係嘛?」

姚松炎於推動單車通勤的「天光Ride」行動。圖:姚松炎 Facebook 專頁

姚松炎於推動單車通勤的「天光Ride」行動。圖:姚松炎 Facebook 專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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