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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禁止蒙面規例》的初步看法:香港有必要走這一著嗎?

2019/10/11 — 15:05

【文:閒人】
 
身為小市民的我沒有資格談論究竟香港是否正處於緊急情況或危害公安的情況,而需要啟動《緊急情況規例條例》實施《禁止蒙面規例》(「規例」)。惟讀畢教育局透過學校發給家長的通告,我按耐不住要寫下對「規例」的初步看法。

「規例」中英文本如下:
中文文本
英文文本
 
「規例」第3條規定:
(1) 任何人不得在身處以下活動時,使用相當可能阻止識辨身分的蒙面物品 ——
 
(a) 非法集結 ( 不論該集結是否《公安條例》第 19 條所指的暴動 );
(b) 未經批准集結;
(c) 符合以下說明的公眾集會 ——
(i) 根據《公安條例》第 7(1) 條進行;及
(ii) 不屬 (a) 或 (b) 段所指的集結;或
(d) 符合以下說明的公眾遊行 ——
(i) 根據《公安條例》第 13(1) 條進行;及
(ii) 不屬 (a) 或 (b) 段所指的集結。
 
(2) 任何人違反第 (1) 款,即屬犯罪,一經定罪,可處第 4 級罰款及監禁 1 年。
 
政務司司長的理解也有錯?
簡單來說,無論參加的是非法集結、未經批准集結、已獲批不反對通知書的公眾集會或公眾遊行,即是說,不論有關活動合法與否,參加者都不能使用相當可能阻止識辨身分的蒙面物品。政務司長張建宗所講的「......市民若非參與非法集結,而只是參與普通遊行、無破壞行為,則毋須擔心。.....(擷取自《明報》網站)」好像跟「規例」的條文有些出入。
 
根據保安局於2019年10月發出的立法會參考資料摘要包括加拿大、法國、瑞典、西班牙、丹麥、挪威、德國及奧地利等在內的西方國家均找到與「規例」類似的法律。
 
對比加拿大,香港禁蒙面法是加辣版
有說「規例」主要參考同樣實施禁止蒙面法律的加拿大相關條文,加上我只識睇英文而不懂上述其他西方的文字,於是在網上看看加拿大有關的法律條文是怎樣寫,有關條文載列於加拿大的 Criminal Code,其中第二部份關於破壞公眾秩序列出多項條文,當中包含以下的「非法集結」及「暴動」:
 
Unlawful Assemblies and Riots
Riot
64 A riot is an unlawful assembly that has begun to disturb the peace tumultuously.
R.S., c. C-34, s. 65
 
Punishment of rioter
65 (1) Every one who takes part in a riot is guilty of an indictable offence and liable to imprisonment for a term not exceeding two years.
Concealment of identity (2) Every person who commits an offence under subsection (1) while wearing a mask or other disguise to conceal their identity without lawful excuse is guilty of an indictable offence and liable to imprisonment for a term not exceeding 10 years.
R.S., 1985, c. C-46, s. 65 2013, c. 15, s. 2
 
Punishment for unlawful assembly
66 (1) Every one who is a member of an unlawful assembly is guilty of an offence punishable on summary conviction.
Concealment of identity (2) Every person who commits an offence under subsection (1) while wearing a mask or other disguise to conceal their identity without lawful excuse is guilty of
(a) an indictable offence and liable to imprisonment for a term not exceeding five years; or
(b) an offence punishable on summary conviction.
R.S., 1985, c. C-46, s. 66 2013, c. 15, s. 3
 
就有關條文而言,沒有合法解釋而戴上面罩或其他偽裝以隱藏身分的罪行只適用於「暴動」(第65條)(riot是指根據第64條即是已開始騷亂地破壞和平的非法集結)及「非法集結」(第66條)。即是在參與違法活動時蒙面才干犯有關罪行。
 
相對於加拿大,香港的「規例」所用的字眼不是百分百相同,但在原則上可以形容為加辣版,因為不單止違法活動,甚至連合法的遊行或集會的參與者都不能蒙面。對於這點我本人有所保留,究竟香港應不應該及需不需要實行上述形容的加辣版呢?若大家有其他實施普通法的國家或地區關於禁止蒙面法規的資料,又或者加拿大有其他禁止蒙面的法規,歡迎通知小弟作進一步的比較。
 
「規例」另一條文受關注的地方就是究竟日常出入公眾場所戴上口罩會誤墮法網嗎?
 
「規例」第5條規定:
 
(1) 如身處公眾地方的人正在使用蒙面物品,而某警務人員合理地相信,該蒙面物品相當可能阻止識辨身分,則本條就該人而適用。
(2) 上述警務人員可 ——
(a) 截停上述的人,並要求該人除去有關蒙面物品,以令該警務人員能夠核實該人的身分;及
(b) 如該人沒有遵從 (a) 段所指的要求 —— 除去該蒙面物品。
(3) 任何人沒有遵從第 (2)(a) 款所指的要求,即屬犯罪,一經定罪,可處第 3 級罰款及監禁 6 個月。
 
簡單而言,「規例」沒有條文明示地禁止一個人在公眾場所戴口罩,所以,一個人在公眾場所戴口罩不能算是違反「規例」。但是,警務人員若合理地相信身處公眾地方的某人正使用相當可能阻止識辨身分的蒙面物品,有權截停該人並要求其除去有關蒙面物品,以令警務人員能夠核實該人的身分。
 
這次警權擴大真有必要嗎?
警務人員除根據《警隊條例》及《公安條例》等有關條文賦予的截停某人及查閱該人身分的權力外,現在還加多一項法定權力針對在公眾地方蒙面的人(當然包括戴口罩的人),而所據理由只需是被截停人士正使用相當可能阻止識辨身分的蒙面物品。但是,只要被截停的人遵從警務人員的要求除去蒙面物品就不會干犯「規例」的第5條。究竟在原有的法律下警務人員已有截停及查核身分的權力,有沒有需要或必要加多一項法定權力呢?題外話,名人或名星們(例如常被市民拍到戴口罩的周潤發先生或周星馳先生)戴口罩出現於公眾地方是否不屬於正使用相當可能阻止識辨身分的蒙面物品呢?
 
禁蒙面法的「效用」如何,拭目以待
談回教育局的通告,簡直地說,中學校園不是公眾地方,而《公安條例》不適用於學校,所以「規例」應不適用於學校的校園範圍。無論如何,我有信心教育工作者能夠妥善地管理學園範圍內的行為和秩序。
 
此外,《明報》日前報導特首表示訂立「規例」的目的除協助警方識別示威者及有利執法,更重要是達至阻嚇作用,特別是針對未成年者(相信是指中學生吧!)。那就讓我們拭目以待,看看單單用阻嚇的方式能否迅速地及有效地在短時間內遏止未成年者遠離教育局通告提及的「混亂、危險或違法活動」? 畢竟,「規例」是根據1922年英國殖民地時期訂立的《緊急情況規例條例》而在回歸中國後首次應用實施的。
 
而在「規例」內載列有關免責辯護的條文,不日再談。
最後,願我城早日重返正軌繼續上路。
 
(備注:本貼文絕對不是法律意見,如有任何疑問,請向專業人士查詢。)

作者自我簡介:在法律界打滾差不多廿年
 
標題及小題為編輯所擬。原題為「對《禁止蒙面規例》的初步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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