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慎

林慎

旅歐香港犯罪學家,屬分析學派,受訓於劍橋大學,曾到英法中港演講。寫作為踏雪留痕,拓展理論之餘,也談生活、藝術、文化。文章見《立場新聞》、《獨立媒體》、《關鍵評論網》等。專頁:fb.com/sanlamofficial;電郵:[email protected]

2019/2/27 - 15:52

【布什米爾筆記】警政基本(一)

資料圖片,來源:Spenser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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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官方、半官方,還是民間的警政組織,一般都被視為秩序維持者和執法者,被動地繼承神聖君主或現代法制的權力,再以此規管社會;警政被視為服務權力和主體,參與和執行界定行為正常及不正常,可接受及不可接受。本文的核心就是提出另一種主張:警政即主體。有關警察的所有重要議題,不外乎兩樣:權力認受性,及自由意志的運用。謹慎的讀者必能發現兩者相互有源遠流長關係;而且香港作為加速型資本主義的類敵托邦,這討論明顯可推展至更多地方、時代和社會層面。若當代警察及國家形成早於數世紀前不知不覺地掘起並成為主流,我們亦有同樣理由相信,相關形態的沒落和後來者的取代都不可避免。不受特定限制地討論,方有助得到啟示。

雖然權力認受性並非一個權力存在的必要條件,但我們仍可以安全地認為,相比失去認受性,人們更樂見擁有它。這顯然有助施政效率及長遠穩定管治。權力與警政相附相生。其中最可能的原因是世界上沒有完美認受的權力及完美的秩序。社會各界對以上兩者的價值批判都經常彼此帶有矛盾,並且沒有停止過嘗試改變它們。這不是源於一種萬有的不變力量或社會構造的觀念,而是人類對自身的疑惑,只要活著便有著的簡單問題:我該如何活著?解決方法是觀察週遭的秩序和歷史脈絡,清晰地了解生命的條件和局限,以及它們在現實環境中的意義。警政是一種生命形式的黑色粗體線。我這樣說並不是因為像一些社會學學說中,它對正常、行為、社會作出了界定 — 雖然它確實有參與。更多的是當這樣的主體存在時,跟從的輕易及不順從所需的創意和困難,都給生命實踐中產生的價值和意義,提供急切、具仲裁判斷力、且隨手可得的重要場地及力量。(按:在香港比較接近的場所可能是開埠早期的華人宗親寺廟會堂。這個類比更大的好處是顯示警政團體的多樣性,以及它們與今時今日的理解的異同。)

日常用語中有既得利益者一詞。權力代表的不單是現在這一部份人,更包括過去一部份人,那個歷史上一直容許它的群體和價值的殘留部份。這是相當大的已逝和活著人口。意即,權力機關是一代代人意志(或不反抗意志)的結果,而當時的警政團體則是作為這種連續意志的具體且賴以存在的表述。畢竟,拿走了警政,權力還剩下甚麼?到時候,人們還對抗甚麼?假設我們都沒有辦法在一瞬間改變全體的意志,我們只能正確看待他們代表的主體性,直到臨界點出現為止。同樣地,對抗權力的過程中,有必要深入理解警政作為主體的表達形式和含義,方能在繁亂的社會脈絡中理解社會前進的方法。如果民眾不對抗具體表述而退而選擇模糊不清的瑣細目標,只不過是對應掉進某種虛妄的旋渦中的消極對抗,含意極其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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